窗外的雨在傍晚时便渐下渐大,淅沥沥的水声,陡然粗暴,哗啦啦倒灌下来。
冷风伴着大雨,无比凄惶。
狭小房间里,长久的静默,并没有让气氛变得迟滞,反而越发紧绷。
方朵朵觉得自己的怒气值不停往上跳。
身后男人轻缓,又平静的呼吸声传来,与她焦灼不安的心境,形成鲜明对比。
似乎在嘲笑她的不淡定。
方朵朵深吸一口气,没有得到回答。
她用力挣脱开他的禁锢,从床上坐起来。
单薄的亵衣,在春雨的夜里,不敌寒意,冻得她打了个激灵。
“你给我出去!”她不悦的道。
萧景玄也坐起来,将被子裹到她身上,“今晚一起睡。”
“不要!”方朵朵断然道,“离我远点,我嫌你脏。”
漆黑夜里,萧景玄的目光幽沉,他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
“我脏?哪里脏?”他凑过来,热气靠近。
方朵朵紧张的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冰凉和疼痛让她皱眉。
她急了眼,一把推开面前的萧景玄,“滚!别拿你刚抱过别的女人的手抱我!今天下午你随便就亲我,谁知道你有没有沾上别的女人的口水,萧景玄,咱俩多大仇?我求求你了,能不能放过我?”
萧景玄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忽然,他勾了勾唇。
方朵朵刚才情绪激动,一顿话说完,肩头的被子滑落下来。
萧景玄伸手给她重新裹严实了,他竖着单条长腿,胳膊放在上面,随性洒脱的坐着。
他看方朵朵。
方朵朵瞪他,坚定又厌恶。
萧景玄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淡淡的道,“我没抱过她,也没亲过她。只有你。”
这不是方朵朵要的答案。
除了有些震惊,她更多的则是不屑。
谁知道萧景玄口里面到底有几句真话。
她哂笑了下,不以为意,“所以呢?”
无边夜色笼罩,房间里越发漆黑。
院内的灯笼,也因为雨水而打湿,灯光明灭,他们彼此眼中的脸,也随之而忽亮忽暗。
萧景玄低下头,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两下,缓缓的道,“所以,我们试试吧,我对你有兴趣。”
方朵朵觉得萧景玄很有趣。
他以为他是谁,他对她有兴趣,她就要接受吗?
很抱歉,她对他没有一点兴趣。
他不是她的菜,或许从前是,但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试试?”方朵朵立刻拒绝,“不了。”
萧景玄抬起头,意外地看着她。
方朵朵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她曾经想过要离开王府,离开的方式千万种,她所需要付出最小的代价,就是让萧景玄休了她。
大梁朝的民风虽然开放,但还没有妻休夫的说法。
原本方朵朵是打算,在两个人的合作,进行十分顺畅的前提之下,再以利诱惑,让萧景玄休了她。
但她没有料到的是,萧景玄会对她产生兴趣。
这个多情的男人!
明明已经有了赵曼柔,今天两个人才刚刚和好,结果晚上便又来撩拨她,简直不负责任!
她在心中暗暗恼怒。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改变自己原先的计划。
方朵朵平静的笑了笑,坦白回道,“我对你没有兴趣,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但作为王妃,我却不得不和你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王爷能够把我休了。”
这话是相当大胆的!
在古代,女人一旦被休了,名声扫地,那一辈子就完了。
可从方朵朵嘴里说出这番话时,是那么的不以为意。
萧景玄沉默半晌,才一字一句的问,“你说什么?”
方朵朵皱眉,正打算重复的时候,却被萧景玄沉声打算,“算了!闭嘴吧!”
他话音刚落,便迅速起身,飞快的裹上衣服,跳下床,猛地拉开房门,然后砰地一声关上。
房门咯吱咯吱作响,就连房间里的桌椅都因为震动,而轻轻晃悠。
萧景玄走了。
方朵朵有几秒钟没有回过神来,直到突然一阵大风,房门再度被吹开。
冷风冷雨飘进来,她冻得快抖成筛子。
方朵朵暗骂萧景玄,她跳下床,死死关上门,锁好窗,重新躺回床上。
一个人的大床,想怎么躺怎么躺!
她刻意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摆成一个大字型。
最后确定无疑,还是自己睡舒服。
第二天上早课的时候,方朵朵遇见了萧景玄。
和往常不同,萧景玄没有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见到她时,也是冷冷的眉眼带着刀子,朝她射过来。
不怀好意,冷漠至极。
方朵朵用鼻孔哼出声,对萧景玄这种被人拒绝了就苦大仇深的男人,完全看不上眼。
反倒是赵曼柔对她越发热情。
方朵朵不喜欢和赵曼柔过多接触,起初都是淡淡的答应着,后来便索性到处躲着她走。
好不容易上完了早课,众人吃早饭的时候,被通知今天有个祈福法会。
原来是老太后今日的寿辰,祈福法会过后,明天便要打道回京城了。
祈福法会上要求穿宫装,听到这里,方朵朵下意识的朝着姚水月和六王妃看了一眼。
她们最近这段时间很安分,安分的有些过头了。
六王妃大概查觉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微微一笑。
方朵朵报之以一笑。
她们能够沉得住气,她更加能沉得住气,就看她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发难。
越是气氛紧张,越是要站稳脚跟。
方朵朵捏了捏拳头,心中若有所思。
早饭过后,三个人一起往回走。
纳兰雪疑惑不已的道,“七嫂嫂,怎么我看今天七皇兄好像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