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倾凰泣不成声,她颤抖地咬着唇瓣,豆大的泪水汹涌而出,她哭着道:「皇兄,嫁给北宫烈,倾凰就毁了呀……」
东宫苍然抬手,力道不轻地拍了拍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道:「那有什么办法呢?大皇兄丢下一堆烂摊子一走了之,他身为你最仰仗依赖的哥哥,为他收拾烂摊子,你应该很乐意吧?」
东宫倾凰委屈地啜泣着,抓着他衣袍的手无助地垂落到了地上。
她从未想过东宫苍穹会突然撇下了她,没有了大皇兄,她再也不是那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尊贵公主了。
大皇兄,救救倾凰吧……
北冥国,碧落殿。
楚姣梨躺在北宫腾霄的膝上披散的青丝平添几分慵懒的妩媚。
北宫腾霄宠溺地抚着她白皙的脸颊, 望着那双如墨般的双瞳,露出淡淡的笑意:「本宫还是喜欢你这双眼睛。」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黑眸很寻常,并不稀罕,臣妾倒是觉得,那双异色瞳很美,很独特,殿下为何更喜欢黑瞳?」
「这才是伱。」北宫腾霄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眼眶,深情款款地望着她的瞳眸,道,「因为你,本宫喜欢黑瞳。」
楚姣梨愣了一下,露出淡淡的笑意,她抬起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道:「你觉得中宫欢离如何?」
北宫腾霄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笑着道:「像个孩子。」
闻言, 楚姣梨细细回想起曾经他对自己那不屑的态度, 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道:「原来,你那时候将臣妾当成了幼稚的孩童。」
「孩子也没什么不好。」北宫腾霄含笑道,「至少那时候的你,很坦率。」
楚姣梨挑眉:「坦率?」
「心悦本宫会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不对……」北宫腾霄轻轻扬起唇角,声音喑哑地道,「是喊出来。」
楚姣梨顿时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她紧紧抿着唇瓣,转过了身,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北宫腾霄抚着她的脑袋,道:「生气了?」
楚姣梨轻哼了一声,带有一丝撒娇的意味道:「殿下取笑臣妾。」
北宫腾霄笑意温柔怜爱,道:「你便是失了记忆,换了个性,还能再度爱上本宫,本宫感动还来不及,怎会把你当笑话?」他的虎口惩罚似的掐了掐她的脸颊, 道, 「倒是你, 当真不在乎本宫爱上了另一个女人,把你遗忘了么?」
仔细想来,北宫腾霄确实是确认过她的身份后才对她好的,楚姣梨眸色微暗,道:「如果……如果臣妾真的死了,希望你能忘记……」
北宫腾霄蹙紧了眉,拉起她的身子,掰着她的双肩,脸色暗沉了下来,声线低沉些许:「你说什么?」
楚姣梨抬手抚着他的面颊,恍惚地道:「臣妾着实不忍你孤独痛苦地活在世上,想起中宫欢离与你相逢之时,你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臣妾真的很心疼,若中宫欢离真的是别人,她能替代臣妾陪在你的身边,臣妾便是死去也能安心了啊……」
北宫腾霄对她又好气又好笑,他按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堵上了她的双唇,闭着眸子喑哑道:「你这嘴啊,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本宫又爱又恨……」
看着他无奈的模样,楚姣梨忽然有些迷惘:「殿下……」
北宫腾霄轻鬆一笑,道:「如果你再发生了生命危险,本宫陪你一起死。」
楚姣梨顿时白了脸,道:「殿下,你怎么可以……」
北宫腾霄扬起唇角,道:「想撇下本宫,做梦,即便你要本宫好好活下去,本宫也不会再遵守半句,只要你敢死,本宫绝不独活。」
楚姣梨扑进他的怀中,感受到他那炙热的心跳,紧紧拥着他结实的背,道:「好好好,是臣妾错了,殿下不要再吓臣妾了。」
北宫腾霄俯首望着她的头顶,眸色幽深,宛若眼前的女子是他心尖上最脆弱的一块肉,满眼都是疼惜。
翌日,微雨。
太子府标识的马车缓缓停在了玄月居,青衣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下车踏进府内。
北宫腾霄已将楚姣梨的身世告知了楚姣杏与楚姣棠,昨晚三姐妹小聚了一番,瞧见自己与楚姣杏右手上一模一样的墨玉扳指,这才想起了要事。
她低头望着精緻的扳指,面色严肃而沉重。
此番前来,是要将御水神功和扳指还给神兽阿玄的。
忐忑地踏进屋内,浑身墨色的神兽玄武龟静静地站在屋内。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恭敬地跪了下来,道:「神兽玄武,想必你已知晓姣梨的身份,姣梨只是一届凡女,并非命定的御水神功修炼者,本该在恢復记忆之后立即将神功与扳指归还,不过因为一些意外耽搁了时日,姣梨在此期间并未擅自修炼御水神功,望得神兽原谅。」
阿玄温和地望着虔诚的她,道:「此事错不在你,你既有心归还神功,我等自然不会责怪于你。」
闻言,楚姣梨暗自松下了一口气,随着阿玄的指令,闭眼将手置于它的头顶,体内的真气逐渐被抽离散去。
皇宫,庭院。
北宫腾霄与北宫烈在庭院中品茗。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从屋檐不断滴落下一串串的晶莹,或击打着荷塘中的荷叶,滚落几圈后滑在水中。
「前些日子听闻,安和有孕了?」北宫烈漫不经心地道。
闻言,北宫腾霄的眸色黯了下来,有孕的,是曾经假扮楚姣梨的花月锦。
他轻轻应了一声,道:「在东陵时,孩子没了。」
闻言,北宫烈的眸中划过一丝震惊,只听闻楚姣梨神勇地将东宫苍穹击杀,为北冥的巾帼英雄,不曾想却因此付出了这般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