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她非常清楚,这是属于苏家人的狡猾,仗着所谓的血缘亲情,只要真正付出一点感情,之后的索取和伤害都可以变得理所当然。
就像现在,他们发现了她身上有了他们可以索取的东西,于是心疼她受过的苦,上次那几乎撕破脸的矛盾,也用一句「父女间没有隔夜仇」轻易的粉饰。
之后自然就是真情实感的包容和疼爱。
苏软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挂的钥匙,那是言少时给她的,因为家里新配的钥匙不太好用,言少时就坚持跟她换了。
还郑重其事的跟她进行了一个交接仪式。
苏软想到小小少年一脸严肃的把钥匙挂在她脖子上的场景不由想笑。
再看老太太一脸心疼的样子,她发现年少时万分渴求的东西忽然间索然无味起来。
一进病房,鹿鸣琛就看了过来,不是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而是仔细的打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鹿鸣琛道,「没什么」然后把手里剥好的香蕉递给她。
坐在旁边的福姨忽然笑起来,「我说剥了半天都不吃,原来是等着给对象的。」
她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像是一个慈爱的长辈,感嘆的说起来,「我还记得小妹写信来说过,鸣琛小时候不管是喜欢人,还是安慰人,都是给人塞吃的。」
「没想到长这么大还是没变。」
苏软一顿,忽然想起那天他们去辉煌饭店时鹿鸣琛给她塞的两颗奶糖,当时还以为他是无聊,如今想来,竟然是安慰她吗。
苏软虽然觉得不需要安慰,但还是咬了一口,笑眯眯的道,「多谢鸣琛哥,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鹿鸣琛看着她夸张的表情不想理她,干脆低头剥橘子吃。
福姨看着他们,一张脸布满沟壑的脸笑成了花。
「我还以为刚刚要吓到你了,来的突然,也没来得及打招呼。」
苏软摇了摇头,「我妈提示过我了。」而且她也没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恶意。
「那就好,」福姨笑道,「说起来这次也多亏了你妈妈。」
又嗔怪道,「鸣琛也真是的,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联繫我。要不是苏软妈妈,我还不知道你都要结婚了。」
「你不会结婚都不打算告诉我吧。」
鹿鸣琛无奈,「怎么会,这不是结婚报告都还没打吗?「
「然后呢,打了结婚报告,让鹿家轻慢你的婚礼?」
鹿鸣琛道,「我自己能解决的。」
「怎么解决?」福姨问,「口头威胁还是做什么逼迫?」
「这可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他们心不甘情不愿的怎么能给你们办好。」
苏软笑道,「所以还是福姨厉害,一出马,他们立刻都乖觉了。」
福姨笑起来,「他们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就得这样吊着才行。」
「行了,你们就安心准备结婚就是了,其他的就交给我这把老骨头,保管给你们办的体体面面。」
福姨确实说到做到,没两天,苏软就接到苏家来的电话,说让她周末回去,鹿家要正式上门提亲了。
提亲的主要内容其实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最重要的就是商量婚期和彩礼陪嫁等等婚礼的细节。
这些东西李若兰早就有了腹稿,自从鹿鸣琛打了结婚报告,她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有空就研究婚礼的东西,大事小事她都想了个遍。
所以从鹿家提亲开始的事情,她就准备正式参与了。
母女两个上了去开云县的客车,李若兰还十分兴奋,「我今天去照相馆看了,现在流行的婚纱照还挺不错的,明天谈完定下来之后,你和鸣琛也去拍一个,鸣琛长得好,你俩拍出来肯定好看。」
苏软哭笑不得,「您还是先想想怎么搞定苏家吧,苏老太太骂你可是很难听的。」
说到这里,苏软皱了皱眉头,「其实我无所谓在哪儿办婚礼,要是太过麻烦,您就干脆全接手得了。」
「说的孩子话。」李若兰道,「你这个婚礼还只能在苏家办。」
「消除武胜利事情的影响其实还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你的名声。」
「毕竟苏文山和苏老太太养大你的事情是事实,谁也否认不了。」
「咱们知道他们苛待你了,别人又不知道,你别看现在大家骂他偏心,你要敢撇下他从市里出嫁,以后断了来往,他们会全部改口骂你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而且不管是出于面子,还是出于报復心,苏家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到时候撕扯起来坏事儿还坏你的名声,所以不如干脆认下。」
李若兰冷笑,「苏文山想扮演慈父就让他好好扮,扮的不像我可不答应!」
苏软知道李若兰行事周密,便也不再担心,相反,想到明天之后有李若兰帮她操办婚事,她的心情安定了不少。
有妈的感觉真好。
到达开云县之后,苏软和李若兰分开,李若兰去找了个旅馆住着,为明天的事情做准备,苏软直接回了苏家沟。
苏家的院子里忙的热火朝天,苏老太太正指挥着小女儿苏明月擦玻璃,苏明月的丈夫赵立在扫院子,显然是在为明天迎接鹿家而做准备。
看到苏软,苏老太太赶忙迎上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爸还说下了班就去车站接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