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谨不知何时从车上下来的。

他将六宝从她怀里拎走:「你嫂嫂受伤了,不能抱你,去找祖母。」

六宝立刻不黏着谢楚楚了,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肩膀。

他还记得,谢楚楚伤的是肩膀,但她保护了好多人!

姐姐是大英雄!

小五哥以前给他讲故事,话本里叫做花木兰的姐姐,就是英雄!

但姐姐受伤,会疼。

他不可以碰她。

谢楚楚摸摸他的小脑袋,不忍心看到小傢伙小心翼翼的神色:「没关係的,可以抱抱六宝。」

六宝双眸蹭的一下亮起来,还没被谢楚楚捞进怀里,就被晏谨拎起了:「我带他去吃东西。」

六宝:(;′⌒`)

谢楚楚:「……」

谢楚楚今天终于吃饱了!

看着谢楚楚一口气吃完了八个大肉饼,五个大红薯,宋氏目瞪口呆。

「楚楚,要不要二婶再给你热点干粮?」宋氏不确定地问。

谢楚楚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不了。」

二婶鬆了一口气,这孩子,再吃,肚子就该撑了。

下一秒,谢楚楚认真道:「我要留着肚子,吃烤鱼!」

在场:「……」

行吧,晏小五下河摸鱼去了。

谢楚楚给晏季青打了吊针,他独自在马车上休息,晏谨在旁边一边看书,一边按照谢楚楚的吩咐,给晏季青看药瓶里的药水。

其实,晏谨一点也看不进去。

那书页已经停留了好一会了,他也没有翻过去。

晏季青不知何时醒过来了,此刻靠在车壁上。

「四弟心神不宁?」

晏谨没有说话,低眸看着书页。

晏季青抬头看了一眼挂在车壁上,陌生的药瓶,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是因为弟妹么?」

晏谨看向车窗外。

此时,谢楚楚已经跟晏小五下河摸鱼了。

她刚受伤,原本周氏是不让她下河碰水的。

前一秒,谢楚楚答应了,结果周氏一转身,她像一条小泥鳅似的,跟着晏小五下河了!

周氏气得笑骂她是不省心的泼猴儿!

晏小五一条鱼也没有摸着,被她无情地嘲笑,气得晏小五跳脚!

但谢楚楚不一样,她一摸一个准!

岸上已经有了四条大鱼!

她笑声像是银铃一般,响在山林里,很是感染人!

晏谨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上的书:「大哥从小就参读佛法,可相信世间真都有人,心性、能力、心智一夜之间,都能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一丝从前的痕迹也找不着。

晏季青自小生病,大夫都说,他活不过弱冠之年。

今年,恰好是他的弱冠之年。

他早已看淡了生死,对于许多在别人看来可能觉得诧异的事情,到了他这儿,他都能广而纳之。

十分博大!

「世间各有各的缘法,既然发生的事情,自有他发生的道理,若此事,于你无害,便是你的缘法,若此事与你有害,便是你的劫难,缘法循理谓之轨,是你的缘法又何须烦恼,四弟,你一向聪慧透彻。」

晏季青像是个得道高僧:「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起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

晏谨并不是一个爱纠结的人。

他也善于开导自己,然后做到更好。

晏季青的话,让他茅塞顿开!

也是,他又何必去纠结这些呢?

不论如何,眼前的这个人,是他晏谨的过了门,合了庚帖的妻子。

这总归是不变的。

晏季青看着他,煞有其事地说:「不过,楚楚嫁入我们晏家几个月,我看你们夫妻感情确实有些不合,你当初也十分反对祖母的做法,不如,日后到了潍县,请祖母做主,让你们和离,楚楚这样的好姑娘,定还能寻到一份好姻缘。」

「你看,六宝都更愿意叫姐姐,姻亲不成认干女儿,也是咱们晏家有福气。」

晏谨:「……」

他轻飘飘看了晏季青一眼:「大哥,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读的圣贤书,都餵给隔壁的大黄了么?

晏季青笑而不语。

晏谨抬眼看了一下他还剩大半瓶的药液体,下了马车:「你既然醒了,就自己注意看,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便下车了。

晏季青:「……」

啧,急了。

晏家是马车过来的,但毕竟是夜间,车上还有那么多病号,马车的速度不算快。

他们在这儿停留到快到午时的时候,原先那些流民,有一波人竟也分散着最终到了这儿。

大家走了一夜,早就又饿又渴。

结果就看到谢楚楚竟然跟晏家小五在河水摸鱼!

而且,岸上已经扔了好几条!

架子上也烤着三四条!

条条都是大鱼,看起来也得一斤多两斤重!

大伙儿的眼都看直了!

这这这……

这还是从前那个下河摸鱼,从未摸到过鱼的霉晏家?

这合理么?

这还合理么!?

大家本来就又累又饿,闻着香味更是饥肠辘辘,但昨夜晏家被鬣狗围攻,他们都不帮忙,此刻哪里敢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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