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缄默下来。
他不想打草惊蛇,找两个乞儿盯住夫人后,便每天抽空来一趟,发现她虽混沌,但每天也会清醒一会。
也是这个时候,许默才知道,许县令夫妇当年如此得百姓爱戴,却突然之间就变成贪官,并迅速被砍头抄家的原因。
竟然是师爷背叛了许县令。
「他做了叛徒,却也没捞得好,叫人灭了口,我生的漂亮捡回一条命,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到头来还是被一脚踢走,只能乞讨为生。」
「公子,婶娘糊涂啊,婶娘知错了,知错了啊。」
她眼泪簌簌,是真的后悔。
可惜时光不能再来,死去的人也不能復生。
许默双拳紧握,用了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只问了句,「那婶娘可愿意,让刽子手得到应有的惩罚?」
得了人证,物证,如今又有一柄幽蓝的长刀做铁证。
许默发了狠,拼上府试不考,也要将斜阳县令告倒!
三月初,除却郑如谦因为收菜要耽搁一两日,其余兄妹几个收拾好东西,坐上租来的马车,直奔安水郡。
第57章 府城都是冤大头
临行前,许默拉着郑如谦不知说了两句什么。
郑如谦面色一变,但没有讲话。
很快,马车颠簸出行。
姜笙担忧地询问,「单留二哥收菜真的行吗?不会再遇到那几个刀疤脸吧?」
许默看了一眼车厢里正在哼唧的方恆,「放心吧。」
那一把巴豆粉撒过来,仅吸上两口的方恆就拉了足足三天没下床。
黑衣人会拉成什么样,真是个未知数。
长宴心有余悸地裹了裹袄子,「四哥,你这巴豆粉末从何而来, 威力甚大啊。」
温知允挠了挠头,他也不知道。
但吴所未大夫拿出巴豆让他磨时,曾好心提醒,要他拿长巾裹住口鼻,莫吸进去一丝一毫,否则概不负责。
「说起来,吴大夫真是善良。」姜笙鬆了口气,又看向温知允,「四哥干活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吴大夫不仅不生气,还照发例银,真是个好老闆。」
温知允嘴唇蠕动了片刻,几番欲言又止。
见鬼的绝世好老闆,吴所未自己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溜出去哪个山头采药,留小温知允一个人默默抓药,有时候还要被迫硬着头皮替他诊治病人。
拿着抓药小哥的例银,承担了所有的活。
幸好吴所未这人性子散漫,无法无天,每次温知允有事请假,他都大方放行。
当得知温知允去府城时,他甚至裂着个大牙花子笑,「好小子,说不定我们能在府城遇见呢。」
温知允打了个哆嗦。
还是不要遇见的好。
大渝王朝地大物博,县与县之间距离都极远,更何况是府城与县城之间的距离。
姜笙和许默轮流交换打马,也跑了足足四天才看见府城大门。
方恆这几天吃了药,总算从巴豆粉的余威中恢復,他主动接过马鞭,看向吃了一嘴灰的大哥小妹,「这几天你们赶车辛苦了。」
最开始大家都不会控制驴车马车,到现在几乎人人都会,进步非常大。
但技术最好的,还得是老三方恆。
所有驴儿马儿到他手里,无端就听话了许多,甚至不需要鞭子和勒嚼子就能控制行速,更别提启停。
要是郑如谦在,估计又得红着眼睛不服气地嚷叫了。
姜笙嘆了口气,她有点想二哥了。
以前郑如谦收菜一趟出去七八天,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儿头一次去新地方没有他,怪不习惯的。
「别担心,老二送完菜就会过来跟我们汇合。」许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我们说过的,永远不分开。」
姜笙这才勉强露出几分笑,目光落在安水郡的城门上。
尔后她一愣。
见过十里舖村的破庙,再到镇子上的街道,以及斜阳县的城门,姜笙一直以为自己的眼界已经扩大了。
但这一刻,巍峨雄伟的安水郡城门还是镇到了她。
这不是雕樑画栋,也不是人为砌出的城墙,而是直接以山体为基础,凿开的城门。
就连「安水郡城」这四个字,都是直接在山体上凿出的牌匾,没有红漆描绘,也没有金漆附着,就展示着淳朴浑然的山石颜色,大气凛然,不次任何。
城门下是足足十六个士兵持着长矛,分站两侧,威风凛凛。
车和人分成两道,左侧是较快的车队,右侧是背着背篓的普通百姓。
姜笙看到这,有些讶异,「府城也有穷苦百姓。」
这样巍峨富有的地方,连街道都要宽上两倍,那人不应该也得富上两倍吗?
「傻孩子。」许默失笑,「什么地方没有穷苦人家呢?府城,县城,镇子,穷人和富人遍地皆是,只不过分多与少罢了。」
「别说只是府城,便是大渝王朝的京都,丰京也会有穷人的呀。」
姜笙若有所思。
所以,府城也有穷人,只是穷人没那么穷,又或者穷人的数量少。
十里镇也有富人,只是富人太少,又或者没那么富。
那么,府城的包子,也会比县城的包子好吃两倍吗?
姜笙张着小嘴,目露期待地盯着路两旁刚出锅的白胖大包子,刚从热油里捞出来的肉盒,支棱着香脆翅膀的炸酥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