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保护你。」方恆握紧拳头,「放心吧,我已经长大了,不会有人再认出来的。」
郑如谦还想说些什么。
方恆问他,「二哥,我们以前是不是说过,永不分开?」
郑如谦瞠目结舌。
这个永不分开,不是这么用的啊。
而且去一趟安水郡,怎么就分开了。
但方老三难得坚持一件事,郑如谦还真不好驳回去,只能眼巴巴地看向大哥小弟们。
没想到许默沉吟片刻,竟然点了点头,「既如此,不如一起去吧。」
郑如谦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方恆也疑惑,「大哥你不去学堂了?」
许默微微一笑。
他今年二连夺魁,已经荣升到了秀才老爷,课本上的知识对他来说已不再是重点。
就连学堂夫子都告诉他,人若想成长,胸襟与眼界才是关键,鼓励他多看看多走走。
最关键的是,许默也不放心郑如谦一人。
「所以,你们都跟着去?」郑如谦的嘴都快合不拢了,在心底点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还有小四不在。」
他话音刚落,温知允背着小药箱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
后头跟着不知何时溜出去的姜笙。
「小姜笙说你们要去安水郡。」温知允面颊红红的,「我就跟吴大夫告了假,他允我出行。」
说完长吐一口气,颇有种「幸好来得及」之感。
郑如谦单手扶额,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他只是去府城谈合作而已,家里人就这么不放心。
不过这些行为又让他心底暖暖的,感慨兄妹之间果然「永不分开」。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方恆骑马,其他人坐车,连带着张姑姑都一起捎上。
去安水郡咯。
红鬃马儿在前头欢快地带路,马车在后头颠颠地跑。
直到他们的身影都消失不见,斜阳新县令才收到消息。
「什么?」二十来岁年轻的县令满脸震惊,「他们去安水郡做什么?是不打算回来了吗?打算住安水郡了?」
说完又觉得不可能。
他们籍贯在此,许默将来乡试都得需要户籍地下批证明,不可能离开斜阳县。
但安水郡是府城,拥有更好的学堂,也有更好的生活水平,怎么看都比斜阳县更适合长住。
「不行,我得去看看。」
斜阳新县令上任还没满一天,又拔腿跑了。
留下整个县城的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恨不得坐地大哭,「大人,您走归走,留个师爷给我们啊。」
从斜阳县到安水郡,一共五天的路程。
刚到达地方,张启全就跟郑如谦商量,这作坊到底是在城内建,还是在城外建。
在城内建,地方小人工贵但是可以免去入城时的税收,在城外建,地方大人工便宜但进城的时候需要交不菲的入门税。
郑如谦思量了会,「物品进城要收税,但人进城不收。」
所以可以僱佣府城附近的百姓。
张启全心领会神,这就是打算在府城里建作坊了。
虽然目前看来,两种方案利弊差不多,但将来做大做强以后,税收就是比人工和地方合起来都要大的数字。
东家是个相当有想法有野心的人,张启全表示很满意。
商量妥当后,他就开始着手租赁作坊,最好是带院的,既能当作坊,也能住人。
刘翠和张香莲负责帮忙宣传僱人的消息。
郑如谦则重新站在府城悠然居的门匾下。
上次,他对这个地方不忿。
现在,居然要主动洽谈合作。
郑如谦感慨世事无常,也惊觉自己这段时间变化良多。
「别怕二哥。」方恆拍了拍他肩膀,「我们都在呢。」
郑如谦一回头,一个哥哥,三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全都站在门口,冲他露出笑容。
好吧,他必须承认,来时心底的忐忑,此刻烟消云散。
有什么比家人的支持与陪伴更让人有底气呢。
郑如谦双手负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进了悠然居。
方恆戴上锥帽,紧随其后。
姜笙被四哥五哥牵着,跟在许默身后,纳罕道,「大哥,咱不进去吗?」
许默摇了摇头。
进去的人太多,会引起不需要的麻烦,一个方恆足矣。
「我们去对面的茶馆坐一会。」
兄弟妹四个品着茶,安心等待。
郑如谦带着方恆,立在上次谄媚江三小姐的掌柜跟前。
不出意料,他对什么合作送菜都不感兴趣,甚至连腊肉都不当一回事,只挥手道,「走走走,小孩子别来捣乱。」
郑如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然后呈上白掌柜的亲笔信。
「掌柜的不愿意与在下合作也就罢了。」他不卑不亢,「这五斤腊肉,乃是白掌柜托在下送给掌柜的礼物,还望掌柜的笑纳。」
说完,他让方恆呈上几块色泽浓郁的腊肉,撂在柜檯上转身就走。
步伐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连店里的小二哥都惊呆了,这小孩不是上门谈合作吗,怎么跑的那么快,好像之前的请求都是虚心假意。
府城掌柜也有些不高兴,单手捏起腊肉,正准备扔掉,鼻尖忽然窜入一阵诱人的芬芳,他迟疑片刻,还甩给了身边的小二哥,「去研究下怎么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