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全都无精打采,接不上话。
只有姜笙撑着精神问,「大哥怎么了?」
「之前上书郡守大人,把整个县里的流浪儿全都登入户籍,第一年免收赋税,第二年再收,可大部分人流浪惯了,既不会种地,也不愿做工,这样下去他们如何交得起第二年的赋税?」许默沉声道,「交不起赋税,就会被抓去坐牢,可县衙哪有这么多的大牢关流浪儿。」
当初为乞儿们落户免赋税,本身是一件为国为民的好事儿,结果因为部分流浪儿不够勤勉努力,变成了一件糟糕的事。
现在,地方还要为这件事情善后。
若是善后不妥当,斜阳县与云水县会沦为王朝其他地方的笑柄,将来这个政策也不可能推广全国,对其他想要好好生活的流浪儿属实太不公平。
「这件事情必须要解决。」许默单手按在桌子上,「可是要怎么解决呢?」
一群流浪儿有户口,有地,但是不会种地,也不想做工。
姜笙双眼一亮,目光炯炯地看向郑如谦。
「小姜笙,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要我买流浪儿的田?」郑如谦惊讶,「可他们不愿意做工,卖了钱也只会坐吃山空。」
姜笙歪着脑袋,「我流浪时也不想做工领钱,但要是有人给我一口饭,叫我干什么活都可以。」
这是流浪儿的习性,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个数字,吃饱穿暖才是关键。
郑如谦顿悟。
许默也挑起眉毛。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头一次如此心领会神。
第118章 许默的桃花
一个去翻找卷宗,把流浪儿的名单抄录出来。
一个去准备吃喝,用来抵扣工钱。
接下来几天,郑如谦带着张启全隻身走访,找了上百个流浪儿以后,终于把三十亩地凑齐。
雇的人也很有意思,十里舖村一共有八户人家卖地,所以从这八家中挑了八个人来做工,每人每天五文钱。
流浪儿里则有九成的人愿意干活,因为郑如谦给他们的文契不是钱,而是每天管三顿饭,每半年给一套衣裳,年底为他们交赋税。
此举算得上是双赢,谁都解决了问题。
但也有一个重大的关键,许默特意提醒弟弟,「流浪儿不拘管束,也未学习过,别到时候种豆角不成,反而给你捣了乱。」
对此郑如谦早有成竹。
在张启全的建议下,他没有直接让十里舖村的八位短工负责十里舖村的田,而是教习给他们种豆角的程序以后,让他们去带几十个流浪儿。
一个人管几十个人很困难,但一个人带五六个小孩,就简单多了。
有张启全刘翠跟张香莲帮忙,在一场春雨过后,种豆角行动如火如荼地展开。
这长豆角又名豇豆,播种季节在四到五月份,若是气候宜人的地方,六七月份也可播种。
斜阳县位置靠北,温度偏低,五月上下是最合适的。
把豆角种子放在温水中泡出芽苗,就可以间隔一掌距离播种在翻垦过的土地里。
大半个月后长出芽苗,则需要架棍让芽苗攀爬,等到了七八月份,一根根长条豆角就挂在了架棍上,惹人喜爱。
根据安阳县百姓的经验,一亩地的豆角产量约莫在千斤左右,看着挺多,晒成干也就一百来斤,都装不满一车。
也不知这三十亩地的豆角干,能不能卖够一年的。
郑如谦这边如火如荼地开种,工钱每天都发,流浪儿也每天都有饭吃,让没有卖地做工的百姓羡慕红了眼睛,也让有的人气歪了嘴。
牛家大院里。
穿着五彩裙裳,花蝴蝶似的少女愤怒跺脚,拉扯着一位白鬍子老头,「爹,那些流浪儿的地是我们家看上的,怎么全都让那个姓郑的买走了呀,他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是的,盯上流浪儿土地的人不止郑如谦。
牛马两家也有计划。
只是他们瞧不起流浪儿白得的土地,也不想正价购入,所以在故意等待,等流浪儿交不起赋税,等他们被抓去坐大牢,心生害怕以后,再用便宜的价格购入。
至于没了土地的流浪儿会怎么样,他们并不是很关心。
谁承想斜刺里杀出来一个郑如谦,收购走了大批流浪儿的土地,还用几口饭食就雇下流浪儿为他做工,真真是占尽了便宜。
五彩裙裳的少女晃悠晕白鬍子老头,把手一松,气呼呼地转身,「十里镇有马家分一杯羹已经很烦了,现在又要来个郑家吗?我不同意。」
「哎,小仙,你别胡来。」白鬍子老头七荤八素地喊,「一定要先摸清楚郑家人的背景,不能贸然出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五彩裙裳的少女不以为意,「我早就打听过了,不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在外头赚了点钱,回家乡想要扬眉吐气么。」
「真以为做生意这么容易了,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不叫牛仙仙。」
她冷哼一声,扭着身躯离去,留下长吁短嘆的白鬍子老头。
约莫三天以后。
正在田间看流浪儿种地的郑如谦突然得到消息,最开始播种的田地被人恶意踩踏,好好地芽苗全都碾碎了,如果不重新播种,两个月以后一定会颗粒无收。
但重新播种,又是新的人力物力,还要给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