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倒是渐行渐远了,马车里的长宴和温知允面面相觑起来。
一个尴尬地握了握手指。
一个收起粗又长的银针。
谁能想到,他们气势汹汹地跟上来,想捉一捉是哪个混球在诱拐家中小妞妞,结果发现是个漂亮姑娘。
说起来,姜笙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吃饱饭,吃好饭,成天跟在哥哥们的身后,还没有过自己的朋友。
「咳咳,她这个年纪,也是该交个友人了。」长宴咳嗽两声,「我们也不能总看着她,管着她。」
温知允咬着下唇没说话。
相较于五弟的通透豁达,小温大夫的人生简单到离谱,除了看诊就是哥哥弟弟妹妹,尤其那个在他最无助时刻伸出手的妹妹,成为他生命中当之无愧的核心。
现在核心有了自己的友人,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酸醋,温知允落寞地垂下了头。
长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自己都是失落大过于欣慰。
谁能接受一个天天「哥哥哥哥」叫着的小妞妞,突然有一天跟在别人身后呢。
还好只是个姐姐。
长宴长嘆一口气,转移起话题,「说起来,我们也该送小姜笙一些首饰了,正好这有个银楼,不如进去瞧瞧吧。」
温知允小脸愈发煞白,好半晌挤出一句,「小五,你有钱吗?」
长宴,「……」
外头的姜四嘿嘿两声,自觉地赶起马车,正准备回家。
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当事人语气谦卑恭谨,「夫人,这就是丰京最大的银楼了,想要什么随便拿,为夫来结帐。」
「我生辰你就送些银饰?」女子声音粗重,似有不满,「罢了,你也没什么银钱,银饰就银饰吧。」
俩人朝着银楼的方向走过去。
温知允还在垂头丧气,懊恼自己为什么不能跟二哥一样挣钱。
「四哥。」长宴眼前一亮,「钱来了。」
温知允纳闷地抬头,就看见马车帘子被掀开,露出外头圆润的夫妻俩。
男的圆头圆脑圆肚皮,连带着身畔的女子亦是丰满圆润带福气,正一步一挪地从马车上下来。
不是在小庙里金屋藏娇的恭亲王世子又是谁。
温知允第一反应就是畏惧,不敢再招惹这些皇族世家。
还是长宴在他耳畔嘀嘀咕咕了一阵,又想起妹妹空落落的脖颈手腕,才狠狠心,咬咬牙,跳下马车。
俩人赶在恭亲王世子进入银楼之前,躬身行礼问好,「见过公子。」
只称公子,不叫世子,证明彼此双方不知道身份。
「公子,这些时日没有见你来医馆,可是已经彻底痊癒?」温知允内心战兢,面上还要一派纯良,尽显医者仁心。
恭亲王世子一怔,胖乎乎的额上渗出汗水。
「这是谁?你什么时候病了?」恭亲王世子妃疑惑,「他为什么叫你公子?」
一连三个问题砸过来,恭亲王世子有口难言。
他不停地冲温知允眨眼,希望这位大夫能自我领悟。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世子妃面露不悦,「再不说,砍了你的头。」
儘管知道大渝王朝律法森严,并不能随便砍头,温知允还是吓得一哆嗦。
他好像明白恭亲王世子为什么要在外金屋藏娇了,也体会到这些皇族世家的可怖之处。
但五弟说得对,想要赚钱,想要救治更多的穷苦百姓,他就得跟皇族世家打交道,就得去面对这些动不动砍头的上等人。
短暂的自我安慰后,小温大夫颤巍巍道,「我是温氏医馆的大夫,我们医馆里有专门为夫人们按摩放鬆的医女,公子……公子他是来为夫人定医女的。」
恭亲王世子一愣,求生欲让他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你们还有医女?」世子妃鬆了口气,脸上同时漾起羞赧与得意,「虽然是个没听说过的劳什子医馆,但世子能有这份体贴,妾很欣慰。」
「夫人喜欢就行,正好今天走了几十步路,回头就叫医女给你放鬆。」恭亲王世子谄媚地笑,「那我能不能晚上去一趟悠然居……」
世子妃猛地抬起头。
「我不去。」恭亲王世子紧急剎车,「我才不去呢,谁喊我都不去,我得在家中陪夫人。」
世子妃这才露出笑意,「世子有心了,我们去挑银饰吧。」
丰腴的女人率先转身,朝着银楼走去。
留恭亲王世子疯狂擦着额头的汗,长鬆一口气。
「公子,您看这多不好意思。」温知允满脸羞愧,「是我不好,打扰了公子与夫人,我这就退下。」
他转身欲走,仿佛刚才真是偶遇。
恭亲王世子卸掉怀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依依不舍地掷过去,「叫那什么医女来恭亲王府候着,好好伺候世子妃。」
「另外,把那天的事情忘掉,若是泄露出半点,仔细你的皮跟筋。」
说完,他紧急追上恭亲王世子妃,似乎是在抱怨囊中羞涩,希望夫人不要选太过贵重的银饰。
可上次在破庙,他明明给姑娘们带了不少闪亮亮的足金饰品。
温知允疑惑又不解,握紧三十足两的银锭子,好半晌才回过神,「小五,我们有钱给妹妹买首饰了。」
第256章 别急,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