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苦了其他百姓,想尝尝荔枝的味,半辈子都攒不够两口。
「今天,我九珍坊就替天行道!」郑如谦指着满地荔枝,「小松,去告诉丰京的人,咱们九珍坊卖五两一斤的荔枝了。」
「好嘞。」汪小松窜起身,比猴子还要灵活。
他的嘴巴素来大,又跟天街口不少店家熟稔,这会溜达过去,走哪都能打上招呼,「张哥卖干货吶,尝不尝荔枝,哎呀不贵,五两银一斤,你跟东家提我的名字,还多送你两颗。」
「真的,不诓你,就是五两银一斤,快去看看吧,待会抢没了。」
也就小半个时辰,满车的荔枝还没清理干净,九珍坊门口就围起了人。
「我说,你们这真的是五两一斤吗?」有个穿着锦袍的男子踮着脚问。
姜笙一边剥壳一边点头,塞进嘴里的时候还不忘吸溜下汁水。
男子直勾勾地盯着,喉结不停吞咽。
如果说卖衣服最好是穿上身展示,那卖吃食最好是有个人香喷喷地啃。
更何况这川渝的荔枝味道也不差。
刚开始吃惯了纯甜的,会不喜欢微酸,等到多吃几口就发现,酸酸甜甜带着别样滋味,比纯甜更不容易腻,也多几分爽口。
「来来来,给我来两斤。」男人再受不了,从怀里掏出十两的小银锭。
有他开了这个头,后面的生意就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大家都不是大富贵,但又有点小钱,五十两一斤的不敢碰,五两一斤的总能尝尝。
张香莲心情好,经常多给几颗做添头,保证每位客人都春风满面地离去。
一百斤的川渝荔枝,也就半天卖了个干净。
虽然比不得岭南荔枝利润,但也相当可观。
最重要的是,给了廖家一个下马威。
「可我们卖的不是岭南荔枝,廖家也不是傻子,会被蒙在鼓里。」姜笙嘀咕。
郑如谦老神在在,「那又如何,提起来荔枝,大家只会想到九珍坊的五两一斤,价格上我们就战胜了廖家。」
从某种角度上讲,这算是为了保证利润而压缩质量。
但在丰京百姓的眼里,就是九珍坊的荔枝比廖家便宜。
「世家那边的荔枝呢。」姜笙提醒,「第三批就要到了,姚姐姐定了五十斤,我没脸再按照五十两卖给她。」
世家看着江家的面子继续定荔枝,九珍坊也不能把世家当傻子。
连廖家为了抬价,都得辛辛苦去岭南,没想过拿川渝荔枝冒充岭南荔枝。
世家钱多,但不是傻子。
幸好郑如谦早有打算,「之前让你们做的荔枝糕点,都准备好了吧?」
一旁的张香莲点头。
荔枝味道的糕点并不太好做,因为果肉的成本在那摆着,做出来卖高卖低都不合适,高了没人买,低了肯定亏本。
原本以为要跟岭南荔枝一样走高利少量的路子,没想到郑如谦大手一挥,「但凡在九珍坊定岭南荔枝的,每斤送一斤荔枝糕点,再加五斤川渝荔枝。」
张香莲有点蒙。
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糕点,没赚到钱就算了,居然还要白送。
只有姜笙眼前一亮,「荔枝降价就抬不回来了,否则行径与廖家何异,送那么多东西会让世家觉得不吃亏,将来送不送决定权也在我们。」
就算亏点又如何,荔枝糕点由九珍坊製作,川渝荔枝也是他们运送,最后利润还是回到他们手里。
「二哥,你行啊。」想通前后,姜笙恍然大悟,「是不是十天前就准备好这些小心思了?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拿岭南荔枝跟廖家打价格战?」
「小事小事。」郑如谦笑着摆手,「就像姑姑说的,价格战打起来没完没了,廖家舍得赔钱,我可舍不得。」
这才是足够精明狡黠的商人嘛。
只可惜事情并不会止步于此,廖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先把第三批的荔枝送完。」郑如谦叮嘱,「要想世家觉得划算,糕点还得卖,有多贵卖多贵。卖不出去也没关係,只要大家觉得值就行。」
张香莲认真地点头,铭记于心。
转眼又过两天。
七月初,九珍坊的第三批荔枝到达,汪小松带着姜三姜四给各大家族送货。
估计世家心中早就有成算,这次可能要花点冤枉钱。
却没想到九珍坊送的货直接铺满了整个院落,有岭南荔枝,有新出的荔枝糕点,还有川渝的荔枝,满满当当几十盆。
「我们东家说了,明面价格不方便降,但是给您多送点东西。」汪小松不卑不亢,「将来您去九珍坊定糕点,皆是优先供给。」
荔枝糕点在九珍坊卖四十两一斤,川渝荔枝是五两一斤,仔细算起来送的比降价还多。
大部分世家都是拂照江家的面子,知道没有花冤枉钱,还算满意。
少部分不悦的,汪小松也当机立断退掉定银,绝不纠缠。
送完这批,竟然还有部分世家预定,点名要荔枝口味的糕点,加上川渝荔枝的火热,九珍坊的生意不衰反涨。
「岭南荔枝的预定减少,但是川渝荔枝的预定很多。」姜笙单手灵活地拨弄算盘,「整体利润降低了。」
这也在所难免,毕竟是商战,廖家都把腿打折了一根,他们少点利润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