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归来没多久的郑二爷,又要出门了。
这次姜笙没有感伤,甚至没有废话,利落地收拾好行囊。
倒是郑如谦吭吭唧唧,「下次回来我能看见你吗?不会又去江家了吧?江家没有咱家好,要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好,二哥记得带只羊回来。」姜笙全盘答应,不忘叮嘱。
果然这丫头心里只有羊。
郑如谦含恨坐进马车,带着汪小松奔波。
直到马车身影消失不见,姜笙才轻嘆了口气,「希望二哥早点回来。」
羊不重要,哥哥才重要。
之所以不阻拦,是因为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三哥在边疆守卫家国不提,刚送走四处奔波的二哥,大哥就坐车去了国子监,四哥则去上门看诊,二进小院门口只剩下姜笙和握着小木头的五哥了。
哦对,还有盘算生意的张香莲。
「姑姑,剩下的荔枝冰应该不多了吧。」姜笙同她商量,「能不能给三哥留点,冻到来年还能吃吗?」
张香莲正沉吟,一辆马车骤然勒停,苗招英被大丫搀扶着,慌慌张张地跳下来,「东家,东家,那边来人了,说是要买咱的荔枝冰。」
她没敢直说,只是衝着东边眨眼。
而那,正是皇城的方向。
第342章 许默再迟归
在荔枝结束的时节,荔枝冰的出现,点燃了世家跟秋老虎拼搏的决心。
只是没想到,皇城里的人竟然也感兴趣。
偏偏还是在哥哥们大都离去之后,让姜笙想躲都不行。
「东家,你给出个主意啊,咱们这冰是卖还是不卖。」苗招英急切道,「人都还在九珍坊等着呢。」
姜笙面色微白,「卖,当然卖。」
只是怎么卖,收不收钱,会不会有弊端,都值得商榷。
身为流浪多年的乞儿,自泥潭里打着滚长大,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吃过大大小小的亏,唯独没有跟皇城人打过交道。
说不慌是假的,但她是东家,必须保持镇定,「苗姑姑先回去上茶,再告诉他运荔枝冰需要点时间,我马上安排人手。」
大丫母女仿佛找到主心骨,颤巍巍地返回九珍坊。
姜笙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面色怪异的长宴。
「五哥,我得去九珍坊了。」她低声询问「你是留在家里,还是陪我一起去呀?」
这看上去是问话,其实饱含期待。
到底是个小姑娘,面对高高在上的皇城人,心底总免不了怯意。
想他们兄妹一路走过来,什么县令郡守尚书都见过,也不差这一个。
长宴的表情又慢慢恢復自然,他牵住妹妹的手,儘量宽慰,「别怕,五哥在呢,五哥会陪你一起的。」
姜笙认真点头。
兄妹俩坐上马车,先去白水面作坊下取来两盘荔枝冰,又赶到九珍坊,相继跳下马车。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整个糕点铺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那位据说是皇城来的大人坐在正中央,身后跟着不苟言笑的侍从。
他看起来年纪不甚大,穿着纯黑色的衣裳,浑身上下带着股奇怪的气质,像江承欢高傲的样子,又多了几分招惹不起。
如果是在路边遇见,姜笙肯定撒丫子就跑。
但人家来九珍坊买东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放下包裹严实的冰。
「东家来了。」苗招英背过身挤眉弄眼,「这就是来买荔枝冰的大人了。」
「见过大人。」姜笙在江家学的礼仪派上了用场。
倒是长宴,在旁边囫囵行个礼,跟偷学的一样。
黑衣男子抬起头,露出白皙光滑的面容,和不甚明显的喉结,「你就是九珍坊的东家?」
「是,是。」姜笙咽了口唾沫。
入丰京到现在,她打交道的多是些普通人,也就江家尊贵了些,但称得上和煦好相处。
还是头一次,姜笙感受到贵人的压迫,感受到骨子里的傲然,感受到高高在上的威压。
「你这荔枝冰,怎么做的?」黑衣男子又开口了,语气漫不经心,「可有什么危害?」
明明他也没有不悦愤怒,甚至没有提高声音,但就是裹满迫人的气势。
姜笙被压地喘不过气,几次张口,都因为害怕说错话而咽回去。
可不回答也不行。
眼看着黑衣男子就要挑起眉头,长宴上前一步,再次握住妹妹的手,给予她温暖与力量。
别怕,你有哥哥,你不是一个人。
假如大哥在,应该会不卑不亢,镇定回答。
假如二哥在,多害怕都能够自如应付,沉着冷静。
身为他们的妹妹,也不能太差才对。
姜笙抿抿嘴,呼吸终于均匀,「回大人的话,是用荔枝肉和乳酪桂花蜜做的,吃多了可能会拉肚子。」
有谁「噗嗤」一声,又很快归于平静。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价格。」
「四十两一盘。」姜笙想了又想,「大人您要两盘的话,给七十两就行。」
好歹是皇城的人。
无论是为了维稳这个客源,还是用来示好,让点利润对九珍坊都是利大于弊。
这次黑衣男子真的笑了,不知道是笑姜笙的小心思,还是满意荔枝冰的价格。
很快他站起身,丢出来七十两的纹银,又检查过荔枝冰,扬长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