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说过不允许他回家,为什么不跟兄弟们当面道别,为什么不说一下家在哪里。」郑如谦气呼呼地坐在床沿,「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走,还在张姑姑大喜的日子里。」
「我想,是为了让我们晚些发现他不见了吧。」许默轻声,握着小木人的指尖愈发用力,隐约可见青白。
他把一切都算计到了,真不愧是家中最聪明的小五,可他没有算到过人心,没有算到过兄弟们失望的眼神,妹妹伤心的哽咽吗?
「小五不会是受人胁迫吧。」方恆想起来自己当年,狠狠握住刀柄,「那我一定要去找他,我要把我的弟弟救回来。」
众人愈发沉默,这些都是揣测,长宴到底是为什么走,又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真相。
在这万籁俱静中,有个单薄纤弱的身影蜷缩成一团,泪流满面。
「小五,你是要丢下我了吗?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第386章 寻找长宴
谁都没想到,长宴忽然离去,最先掉眼泪的不是姜笙,居然是温知允。
不过想想,两兄弟年龄相仿,又形影不离,哪怕做点坏事都是手拉手,加上同吃同睡,比跟姜笙的关係还要密切些。
他们一起算计过周志强,一起对付过县令夫人,一起坑骗过恭亲王世子,一起求学被拒之门外。
他们是最亲的兄弟,是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最佳搭檔。
「为什么,要抛下我。」温知允几度哽咽,「以后,哥哥们各自忙碌……是不是又剩下我自己了。」
本来还坚强的兄长们都忍不住红了眼角,酸了喉咙。
姜笙吸着鼻子过去,牵住他手,「四哥别怕,我一直在呢,我不会走的,我又不是五哥……」
再多的话,都被酸涩吞没。
多好的六个孩子啊,怎么又分开了。
张香莲眼眶通红,几次想要说话,又不知说些什么。
孔师傅在旁边揽她肩,安慰中带着唏嘘。
大喜过后的夜晚充斥着大悲,寂静无声的风从窗口蜂拥,撩起鬓角长发,掀起长袍衣摆,扇动纸张作响。
哗啦啦。
不知道谁抬起头,如梦初醒般喃喃,「不管他去哪里,找到他不就行了吗?」
大家的精神全都被带动起来,对啊,他可以走,他们也可以找。
「去哪里找?」方恆来了精神头,起身询问。
姜笙与郑如谦对视,忽然异口同声,「安水郡!」
他们当初就是在安水郡遇见的,长宴也是在十里镇的小山洞里被发现的,他家极有可能就在斜阳县附近。
「可是我们已经离开安水郡了。」温知允抬起满面泪痕,「我愿意关掉医馆回去找。」
「不用这么麻烦。」郑如谦晃了晃脑袋,「我给大山写信,让他带着弟弟们在十里舖打听打听。」
「我们也可以帮忙。」张启全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作坊里头十几个长工呢。」
这已经算是不小的力量了,再加上十里舖村帮忙栽种豆角的短工,说能把斜阳县给翻个遍都不夸张。
安水郡再四散着问问,总能找到他们的小五。
大家热烈讨论,时不时给个建议,又或者描摹出长宴的外形,基本特征等。
只有许默一言不发,眉头紧皱。
弟弟妹妹们以为在安水郡发现的长宴,长宴就是安水郡人氏。
可生活中的种种表明,他们的小五弟也可能是丰京人氏,拿来当添妆的地契则证明他身份不菲,至少也得是个世家子弟。
可到底是哪个世家呢?
许默没有打断弟弟妹妹们的讨论,就让他们开心期待着吧,剩下的事情交给大哥,让大哥来找出最小的弟弟。
当天晚上,张姑姑差点留下陪姜笙睡觉,生怕小姑娘因为长宴的离去而感到伤心。
大师傅在旁边都快哭了,心急若焚又不敢说话。
还是姜笙主动道,「姑姑别担心,我不难过,五哥回家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等解决了就会回来,又或者被我们找到。」
「不过,要是我们先找到他,肯定不能轻易算完。」她握紧肉嘟嘟的小拳头,「一定会打他个鼻青脸肿。」
张香莲破涕为笑,终于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夜色深邃,大家互相道别休息,转身前面带笑容,转过身低沉落寞。
突然失去个亲人,谁不难受,谁不伤心。
可已经长大的孩子啊,也学会了伪装,也学会不让其他人担心。
吹熄灯火,姜笙在床上辗转难眠。
不远处的另一张床躺着汪小竹,带着同情道,「姑娘要是难受,就哭出来吧。」
「不,我不哭。」姜笙摇头,「五哥只是处理事情去了,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会的。
第二天,张启全带着刘翠回安水郡,作坊毕竟离不开人,送菜的活计也要他帮忙长眼,动辄离去数月怕引起动盪。
「张叔慢走,翠儿婶慢走,一定记得把信交给庞大山,让他帮我们打听小五。」五兄妹摇着手臂送别。
张香莲紧赶慢赶,给他们带了满满两包的特产。
待得马车身影消失,许默叮嘱好弟弟妹妹,转身便走。
他要去发动自己的力量,在丰京内寻找小五弟。
「大哥等等。」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恆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