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松把妹妹从背上交出去,由高严背回院落,那里头是部分千里迢迢赶来的高家村村民,以及高大万一家六口。
「还是四哥大方,直接送个小院做添妆,小竹姐姐就不用辛苦在医馆跟家奔波了。」姜笙咂咂嘴,「就连喜宴都由姑父全部承包了。」
远处的炉灶上热火朝天,孔师傅明明在卯足力气炒菜,却仍旧听到了这声「姑父」,他喜笑颜开,招呼姜笙,「姑娘快来,刚出锅的肉。」
「来啦。」姜笙脆生生地应,小蝴蝶一样扇着翅膀过去。
哥哥们都忍俊不禁,笑着的同时,愈发提防戒备。
人在欢喜时刻最容易放鬆情绪,敌人也最常施以痛击。
这场婚宴成全了汪小竹跟高严,又何尝不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诱饵。
第482章 上门挑衅
墙院里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墙院外不知何时捲起一道凉风,飞舞的鞭炮碎纸屑被黑色长靴踩住,带起满街森凉。
「就是这里?」祝长鸿杀气腾腾,威武万千。
「是的殿下,太子就在这里。」侍卫小声回应,又急忙捂住嘴,怕触怒大皇子霉头。
好在祝长鸿并没有察觉,仍旧凶狠地望向小院,脖颈拧动间带起咔咔声响,像是要活吞了长宴。
「终于逮到你们了,今天谁都不能跑。」他露出獠牙,撂下狠话。
侍卫在后头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祝长鸿又一次发狠,「敢害我母妃,伤我老舅,还敢抢本宫的太子之位,你哪来的胆!」
听起来好像很凶,随时能打起来。
如果他能往前两步,把小院掩住的木门给踹飞的话。
然而实际是,狠话一遍遍地撂,獠牙一次次地露,大皇子的黑色长靴就是没挪动过,只有踩住的鞭炮碎屑被粉身碎骨。
侍卫,「……」
「殿下。」有人建议,「要不要先把木门给踹飞了。」
祝长鸿点头,但很快又摇头,大眼睛里有瑟缩一闪而过,「人家在吃喜宴,不太好吧。」
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
挑成婚这天找麻烦已经很不道德了,再打扰别人吃饭,着实有点不人道。
「可是殿下,我们本来就是找他们麻烦的呀。」侍卫咬紧牙关,「挑的就是今天。」
祝长鸿后知后觉,「是哦。」
他在夺嫡之争中失败,母亲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若再不趁着这个时候努力,将来只会为人刀俎鱼肉。
「所以殿下,衝进去吧,打断他们的喜宴,让他们知道鞠家不是好惹的。」侍卫卖力游说。
祝长鸿握紧双拳,终于放开粉碎的纸屑,刚往前走一步,又迟疑道,「一定要去吗?」
「殿下!」那人终于急了,「你忘了我们之前商量好的吗?」
「一直迟迟不动,只会引来提防怀疑,你这趟过来就是为了出气,也是为消除怀疑。」
「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昏迷不醒的贵妃娘娘想,为整个鞠家着想啊!」
走到这个地步,你已经不再是你自己。
你身后有家人,有世族,有拥趸,不可任性妄为。
祝长鸿低下头,眼底再次闪过深深地无助,咬牙过后又转成狠戾。
他踩着粉碎的纸屑,一步一步,直到踹在木门上。
「咣当」。
木门搧在墙壁上,又重新弹回去。
刚夹起一块肘子皮的姜笙瞪圆眼,喃喃道,「你们刚才看见什么东西了吗?」
「是起风吧。」郑如谦同样纳罕。
温知允歪着头观察,张香莲满脸讶异。
只有许默和长宴最为机敏,一个看向姜三姜四,一个扫向贴身侍卫。
身手矫健的护卫们迅捷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奔到大门口。
随着再一次「咣当」,这次两扇木门成功牺牲,歪斜着倒下。
祝长鸿带着四个护卫露出真容,凉风再次卷过,摇动衣摆的同时带起腾腾杀气。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挑婚宴日把门踹破,也像是大皇子能做出来的事。
但只留他一人,鞠家能够放心?
长宴眉头轻挑,按捺住准备破口大骂的二哥,笑盈盈上前道,「原是大皇兄赴宴来了,你这可挑了个好时候,饭菜都刚刚上桌,吃着正是美味。」
祝长鸿一怔。
按照原计划,两人应该起衝突,甚至发展到拳脚相向,他要趁机痛殴这个五皇弟给母亲出气,再闹到天家面前,捞个闭门反省的罪名。
鞠家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唯独没安排,五皇弟请他吃喜宴这个环节。
「我……我……」祝长鸿支支吾吾,被侍卫咳嗽着提醒过后,才重新凝聚狠戾,「谁要吃你这破宴席,你害我母后受伤,我饶不了你。」
「我害鞠娘娘受伤?」长宴突然惊讶,「大皇兄是否说错了,鞠娘娘撞柱时我并未在场,吴总管可以作证。」
祝长鸿一口气险些撒在半空中,「那也和你逃不了关係,我母妃才撞柱昏迷不醒,你就坐上太子之位,你敢说这其中没有关係?」
理论上是有关係的。
但长宴没有这个理论。
「大皇兄这就道听途说了。」少年满脸无辜,「太子本就立嫡立长,我身为嫡子坐上太子之位乃板上钉钉,倒是鞠娘娘撞柱的真正理由,难道鞠家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