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宴红着眼睛,第一次感受到万千性命在心头的责任,即使再心疼自己的三哥哥,他也要哽着点头,「好。」

「诸卿辛苦,一路顺风。」

再多的话不必说,时间也经不起耽搁。

来时一千多人,走时依旧一千多人。

方恆骑着红鬃马儿,江承愿骑着白鬃马儿,两个小将军披上引领前路的披风,最后深深地望了眼这座城池和城池里的人,扬鞭远去。

他们走了。

方恆没来得及处理方家众人,为母亲报仇。

江承愿也没来得及回趟江家,探望年迈的祖母,和疯癫的母亲。

皇城门口骤然空荡,连带着心也空荡荡的。

姜笙没忍住拔腿追过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呼唤,「三哥……哥哥,你们都要回来,都要平安地回来。」

马蹄阵阵,尘土飞扬。

江承愿也许听不见,但江承烽替他听见了。

关係那么僵硬的两兄妹,每次称呼都只肯唤兄长,如今终于也愿意改口叫上一声哥哥。

江承烽红着眼睛转过头,轻声呢喃,「大哥,你可要回来,亲耳听听啊。」

从丰京到北疆,坐马车需要一个月,骑马需要二十天。

这些是建立在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一日三餐正常吃的基础上。

快马加鞭意味着休息时间缩短,吃饭时间缩短,甚至在马背上啃干粮,但依然需要十天左右。

赶路很苦,不仅仅是熬夜的眼,也是大腿两侧淋漓的鲜血,以及麻木到失去感觉的臀。

历史上甚至有人因为太过困倦在马背上睡着,最后被马儿甩下去,当场摔死。

也有战事急报,一路上不休息,送到信封以后当场死亡的官驿。

为规避惨案,方恆跟江承愿不约而同强制大家休息,心里再焦急,也都压在心底不露声色。

「将军,水。」姜五把囊包递过来,「其实大家可以再快一些的,都是战场上下来的人,身体承受得住。」

「人受得住,马儿受不住。」方恆接过痛饮,「小五刚刚监国,国库那么空虚,我这个做兄长的总不能为他增加负担。」

说来说去,又绕回疼弟弟身上了。

姜五选择闭嘴。

江承愿在旁边听到动静,拎着两块糕点过来,「九珍坊的。」

「你哪里的九珍坊糕点?」方恆吃了一惊,语气都酸了,「姜笙给你的呀?」

江承愿表情一噎,暗道这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是。」他没好气,「我自己去买的。」

堂堂江家大公子,在边疆也混到五品的威武将军了,想吃口亲生妹妹的糕点,还得自己偷摸去买。

方恆瞬间不酸了,拆出一块品尝,「以前我妹妹都会特意给我准备,一大堆都吃不了,天天分给他们。」

「对对对,我们经常吃。」姜八缺心眼,不太懂察言观色。

江承愿的表情黑如锅底,饱含不忿。

可想想当初的事情,又能怪谁呢,他只能黯然地垂下眉眼。

这下轮到方恆不忍了,把剩下的糕点递迴去,又拍了拍江承愿的肩,「妹妹从来都不记仇的,她只记得别人的好。」

你想要她的好,就得先对她好。

感情,从来都是有来有往,有去有回。

话落,他转身叫起休息的众人,重新上马启程。

江承愿握紧仅剩的糕点,珍而重之地揣回怀中,快马加鞭。

越靠近边疆,众人就越紧张。

兵贵神速,抢占先机,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鞑虏肯定也能猜到,他们会通知江将军,会提前做好戒备,会修改方家排兵布阵。

为能一击必中,为能大获全胜,他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开战。

这场战争,至关重要。

在踏入边疆地界后,众人甚至不敢休息,玩命地骑马赶路,只盼能够早点回到兵防总部,将方家阵图丢失的消息传入江将军耳朵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千余人甚至感受不到腿和臀的存在了,他们马儿疾驰过的路途上甚至都有血滴落下,引来虫蚁攀爬。

「快到了,再快点,再快点。」方恆的眼底都是坚决。

他俯下身子,既是减少阻力,也是用马儿支撑躯体,用信念进行最后的衝刺。

近了近了,驻扎总部近在眼前,甚至能看到站岗的哨兵。

方恆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跟随他良久的战马突然悲鸣一声,毫无防备地腿软倒下。

人与马同时摔向地面。

马儿的大眼睛里都是疲惫,伴着难以言语的痛苦。

方恆也已至力竭,勉强撑着在草地上滚上两圈,倒在栅栏前,「快,快来人……」

「是谁。」哨兵吓了一跳,差点吹响敌报。

直到看见方恆才惊慌地奔过去,「是方小将军,还有江小将军,你们为何如此狼狈。」

「别说废话。」江承愿急速打断,「叫将军来,我要见江将军。」

他拖着几乎没有知觉的身体上前,「父亲,父亲呢。」

「将军不在这里。」另一个哨兵上前,「将军迎战鞑虏去了。」

第502章 家书抵万金

时值初夏,正是草长莺飞,花木蓬勃的季节。

鞑虏们仰仗生存的牛羊都要在这时饲养,连同战马一起餵到膘肥体壮,只等着秋凉以后杀烧抢掠,囤取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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