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永远也不会想到,方将军的手稿册会流失,大渝王朝会出现叛国贼。
鞑虏们也许排练不会方家阵法,但他们可以找到阵法中的弱点,他们敲碎关锦线的防御,他们欢呼着杀进城门。
「报,将军,折损人手即将过万,鞑虏节节逼近,关锦线要溃败了。」副将踉跄过来,「将军,走吧。」
「走吧将军。」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回头喊,下一瞬,他的胸口插中箭矢,软软倒下。
周将军的眼眶含泪,是愧疚也是悔恨,是愤怒也是决绝。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回头看向江继祖,「大将军快走吧,我是关锦线的镇守将军,关锦线在我在,关锦线亡我亡。」
话落,便义无反顾地衝进人群,劈砍衝刺。
江继祖眼疾手快,却依旧没能阻拦。
「将军,我已经差人回去求支援了。」金副将在旁边劝,「你是大将,不能出事,先走吧。」
「不。」江继祖摇了摇头,「你看这场内,无论大军使出什么阵法,鞑虏都能迅速击破,我们要是真的走了,老周就只能等死。」
「将军你是想……」金副将瞠目结舌。
「对,没错,方家军的阵法被破,老方亲手规划的关锦线被破,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联繫,但我想让总部的兵试一试江家的阵法。」他话音刚落,便站上最高城墙,用尽力气指挥,「儿郎们,变阵!后退!转长龙!」
第504章 亲自带兵
随着江继祖话音落下,原本还呈三角形的军队立马改变阵型,摆出一字长龙。
「继续转,钩长雁!」
人群继续变动,总部的五千兵迅速摆出阵型,总算是抵挡住了鞑虏凶猛的攻势。
关锦线的将士动作稍慢些,转眼间又倒下不知多少生命。
「将军,让我来。」金副将扛起长刀,冲在最前头,「儿郎们,跟着我动,左边伸展,右边伸展!中间空出来!」
大渝阵法,精妙无双。
先辈们用鲜血铸就的经验,一代一代传下来,又岂是敌军区区几日就能参悟透的。
方家有方家的阵法,江家也有江家的阵法。
当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换成新的阵型,鞑虏的优势就消失殆尽。
但同时,双方的人数差异也被逐渐拉平。
九万边疆军对上九万鞑虏,优势已经被剥夺,只能在血海里拼杀。
你骑着马儿踏在我脸上,我用长枪穿透你胸膛。
鲜血飞溅,断肢横生,惨叫连天,热泪滚烫。
分不清楚是谁的血,也分不清楚是谁的命,又或者谁的马儿,谁的武器。
随着近些年大渝王朝国力稳固,从进攻改为防守,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样惨烈的厮杀了。
鞑虏骑兵偏少,不愿硬碰硬,多数偷摸溜进小村庄里,杀烧抢掠以后带着食物返回,即使偶尔拼杀也不过是小股部队。
像这样在人海中拼杀,拼到力竭,拼到鲜血淋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称得上罕见。
在历史中,大型对殴其实很难出现。
所谓人多的地方心思就多,这种以万为单位的军队更是如此,将士们的信念比什么都重要。
正面例子如岳家军,岳飞就是将士们的信念,只要他一句话,万军即刻衝锋,一往无前。
但同样的,如果岳飞出点事情,将士人心溃散,大军也会随之溃败。
普通的军队,没有足够的信念与信仰,随着肢体断裂,鲜血四溅,身边熟悉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伤亡达到一定数量,基本就败了。
两军交战,你逃对方就追,追的过程中又会歼灭部分,剩下小部分捡条性命。
但跟异族交战又不一样了。
鞑虏生性凶残,脚程飞速,只要大渝将士退了,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死。
身在关锦线镇守,背后就是中原大地,是无数安静生活的百姓,又能退到哪里去?
金副将和周将军同时下场,图的就是鼓舞士气,就是支撑所有人战到底,将异族驱逐出境人,让他们滚回自己的草地上。
长刀大开大合,盔甲叮当作响。
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地面几乎全都是粘稠的血液。
边疆军也好,鞑虏也罢,几乎都生起怯意。
人都想活着,谁都不想死。
「将军,还要再战吗?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那么多人啊。」有小将抽泣着问。
周将军单刀插地,支撑住身体的同时,环顾四周,「战吧,不战怎么办,退了以后,军心就溃了。」
「可是大家已经害怕了,再打下去只会弃刀而逃。」小将抹着眼睛,「将军,我们可要怎么办呀。」
周将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底涌出羞愧与懊恼。
他后悔自己太过自信,后悔没能提前安排好策略,关锦线溃败地莫名其妙,若不是江将军谨慎留下来,这十万大军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不能退。」金副将擦干净脸上的血,「双方势均力敌,咱们是畏了,鞑子也惧了,现在就看谁能抗到最后。」
一旦有人溃败,另一方将大获全胜。
「可是我们该怎么保证,能够撑到鞑子溃败呢?」周将军难得彷徨。
他这个镇守将军已经亲自来领兵了,再保证就只能是……
「我来。」江继祖卸下披风,手持九连环长刀,「阵型继续变换,儿郎们不要畏惧,大渝王朝永远不会抛弃子民,永远不会放弃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