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凉拌
宁骏望着厉戍。
一如他所料，厉戍连动一动眸色都没有。
看完之后，厉戍顺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烟灰缸拖到面前，就着烟灰缸，当场把纸点了。火苗一瞬窜高，很快又落下来，不过几秒钟，纸张燃成灰烬。
宁骏说：「前一件案子和厉宸无关，但他一定是知道那件案子的，他只是利用了当时的环境。」
厉戍未置可否，还是半阖着眼皮，长睫覆住了眼底情绪。
宁骏望着他，眸光里忽然透着探究，他迟疑了一瞬，问了个越界的问题：「厉戍，你到底是什么人？」
厉戍眼皮抬了抬，忽然一笑，他长得好，尤其那双眼睛，星子一般，这一笑，像星辰闪烁，「老宁，你可是侦察兵出身。」他笑着说。
宁骏一时没有理解厉戍这话的意思，但有一个意思他懂了，厉戍不会告诉他答案的。
他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他的猜测，这让宁骏这个老侦察兵都摸不着头脑。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问了，厉戍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回答了。他从来都是个有分寸的人，唯独这件事上，纠结得厉害，常常忍不住就问一回。但厉戍就是不回答。
厉戍倒也不是讳莫如深，宁骏感觉他就是故意吊着他。
实在是个恶劣的人。
也实在是个厉害的人。
宁骏苦笑了一声，「厉总，你这是笑话我吗？」
「我这是讚美。」
「去你的讚美吧。我信了你的邪。」宁骏笑骂了一句，然后，他又问了一句越界的话：「你打算拿你哥怎么办？要知道，当时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他可是人在国外。可你觉得，当时他人真的在国外吗？」
这一句倒把厉戍问的一怔。
宁骏不是个爱多管閒事的人。接触这么多年，他请他帮忙办事，他都是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罢，绝不多问一句。
他好奇他是真，有时候半真半假地问问，问完就罢，他是不会说的，而且他知道宁骏也没抱希望他说。诚如他所说，宁骏是侦察兵出身，但他这个侦察兵，替他调查过多少桩事情，却独独没有去调查过他对他好奇的那些隐秘事情。
厉戍默了一瞬，才认真地回了一句：「凉拌吧。」
语气里诸多无奈，但更多的是淡，那种淡，不是淡然的淡，而是没有感情的淡。凉薄的淡。
宁骏微微皱眉。本来么，人家大家族自己内部的事，岂是他一个外人可以插手的？他不过是脑子一热，那么一问，没准备厉戍会回答他。
厉戍却回答了。
但这个答案……宁骏还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算了，本来他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准备听答案的。
「厉宸哥怎么了？什么凉拌呀？」
宁骏这厢是不问了，门口却响起一个清软的声音询问他。
陆熙禾在外面训练场和人对打了几轮，热得满头大汗，陆战催她回屋消消汗，别感冒了，她也累了，就回来了，刚巧听见宁骏问厉戍要拿厉宸怎么办，而厉戍轻飘飘答了个「凉拌」。
陆熙禾压根不知道他们俩说的到底是什么事情，就随口一问。
宁骏有些后悔，他倒是不怕给厉戍造成困扰，他怕的是给厉戍的太太造成困扰。若是妨碍了小夫妻的关係，那他该当何罪？
他刚想解释，就听厉戍淡淡然说：「没什么，不是说厉宸，是在说中午的凉拌天鹅蛋很好吃。怎么热一头汗？过来，我给你擦擦。」
他从她包里拿了手帕纸出来，朝陆熙禾招手。陆熙禾蹦哒到她面前，笑着要去他手上拿手帕纸，他手一攥，没让她拿到，另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拉得她腰一沉，坐到了他腿上。
宁骏见状，笑着走了，甚至连招呼都没好意思打。
陆熙禾羞得耳根发红，嗔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外面那么多人呢。」
厉戍低笑，拿手帕纸给她轻轻擦拭头上细密的汗珠，「说得我好像要过那玩意儿似的。」
陆熙禾：「……」那你特么的好棒棒哦！
擦干净了脸上的汗珠，厉戍把手帕纸扔进纸篓，然后把陆熙禾往胸前紧了紧，下巴颏搁进了她肩窝里。
他这才发现她身上都是汗，衣服都已经浸得潮乎乎的。
「这样穿衣服也太难受了，要不你去洗个澡？这里有浴室。」
「算了，回家洗吧。」陆熙禾上午的时候路过浴室，看见了只有男浴，没有女浴。
这里都是男人，连工作人员都是男的，自然没有添置女浴。
「也罢。你还要玩吗？或者回家？」
厉戍征求她的意见。
她想了一下，似是挺难决定的，最后，还是决定回家，「身上又是汗水又是泥的，我可吃不了他们吃的那个苦，还是回家吧。」
陆熙禾从厉戍的身上下来，站在窗前，隔着窗子朝外看，正好能看见整个训练场全貌。下午似又添进了几个人，都是健壮的小伙子，不再是残疾军人，这些人的加入，使得陆战的兴致更高了，他跟个还没退伍的真正军人似的，各种训练器械都争抢第一，他也有那个实力争抢第一。
陆熙禾以前只知道他拿过多少多少奖章，却没有见过他作为一个兵的真正样子，今天终于见到了。
厉戍在收拾她的东西——外套、包包、帽子等，听见她感嘆似的声音：「我哥哥以前，一定是个很英勇的人。」
厉戍闻言，把手里的东西又放了回去，走到陆熙禾身边，单手拢住她瘦削的肩膀，把她往胸前拢了拢，和她一眼，看着窗外的人，「这些人都曾经是很英勇的人，现在，他们也是很英勇的人。」
陆熙禾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