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搬来了人,鸡蛋是人家送的。」尤四娘指了指墙角,「诺,一大篮呢,旁边的米和油都是,我说了不要不要,人家硬要送。」
宋奾没想到这个新邻居这样好相处,莞尔一笑:「人家要送您就拿着吧,大不了改日我们再买些东西还回去,这一来二往的关係也亲近些。」
「是这个理,而且我看小伙子面挺善,笑嘻嘻的,我就没拒绝。」
「隔壁住的什么人?」
尤四娘说:「不知道,不过瞧着挺富有,出手大方,而且你看那门,若不是小些我还以为是哪家达官显贵呢。」
这样说宋奾倒是好奇起来了,那么富有怎么还住在芳华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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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她便有了答案。
因为巳时要进宫,宋奾与挽翠俩人打算早早出门,以免耽误时辰。
龙泰已架好了马车,就在门口等着。
正要上车,突然隔壁开了门,宋奾想着头一回见新邻居,不能失了礼数,打个招呼还是很有必要。
于是她转过身去,笑容满面。
下一瞬,笑容全部僵在脸上。
卫凌身着朝服,站在门口看向她。
......卫凌????
他就是那个新邻居?
他这是要做什么?
宋奾剎那间怒气升腾,他不会不知道芳华巷是什么地方,这里容不下他那样挑剔金贵的生活,他有目的,他还命人送了礼,也就是说他知道她住在这里,他是故意的。
她不管卫凌是为了什么,但他这样做显然影响到了自己与娘亲。
为何和离了还要来打搅她?他就这么阴魂不散吗!
宋奾看看他,又看看那扇如意门,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她没有时间与他争辩,皇后还在等着。
卫凌自然看见了宋奾由喜转怒,他尚来不及说一句话就看见她气冲衝上了马车,马车绝尘而去。
一旁白泽小心说:「郎君,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和夫人说一声再搬进来?」
卫凌勾了勾唇角,「你看她那样子会同意我们搬过来吗?」
「可,可现在夫人好像生气了。」
「无妨。」他早知道会有今天,没法避免,「人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两个影卫随时会跟着夫人。」白泽问:「郎君,可要日日汇报夫人行踪?」
「不必,护她安全即可。」
有一点他还是懂的,没有人愿意被监视,她要是知道了他时时刻刻派人盯着她,按她那性子,他更加没有挽留的余地。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内宫门口看见那辆刚刚从他眼前离开的马车,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卫凌下了车,亲自去问宫门的侍卫,「这马车主人为何进宫。」
「回首辅,是皇后娘娘宣召。」
皇后......皇后怎么会宣她?
卫凌摸不清皇后叫她是为什么,她现在什么身份都没有,能抵得住那些磨死人的繁文缛节吗?皇后会不会刁难?
卫凌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威严耸立的勤政殿,对白泽说:「去跟魏公公说一声,我晚些再去勤政殿。」
今日休沐,他原本不用再进宫,现在想想,还好他来了一趟。
皇后住所含光宫内,宋奾问过安后便垂着头,郭皇后轻声一笑:「宋娘子不必紧张,本宫有那样吓人?」
宋奾抬起头来,这才看清上头雍容华贵的人。
郭皇后她以前远远见过一回,不过过了这么久,早已没什么印象,她身旁还坐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女孩,应当便是东夏朝尊贵无比的宁国小公主沈娥了。
沈娥瞧见她带着面纱只露出双眼睛,当下有些不爽:「你实在无礼,见了母后还带着面纱!」
宋奾适时闪过几丝惊慌,答:「民女有罪,请皇后娘娘饶恕,实在是这两日脸上不知为何起了疹子,怕吓着娘娘与公主,这才不得不掩了面。民女不知宫里规矩,这就摘下。」
说罢就要摘下面纱,郭皇后急忙阻止,「好了,不碍事。」
宋奾心里鬆了口气,知晓这一关算是过了,不过就算真摘下了她也不怕,今日一早她特地让挽翠在她脸上点了几个红点,十分逼真。
「谢娘娘体恤。」
「宋娘子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唤你来?」
宋奾连忙摇头,悬着一颗心答:「不知。」
皇后没马上告诉她是为何,先笑着问了句:「宋娘子年纪几何?可否婚配?」
宋奾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完了。
「民女二十有二,未曾婚配。」宋奾几乎是绝望说出这些话,若是皇后真要做什么,她麻烦就大了。
萧珩壹是个好人,她也相信他是京城女子眼中的好归属,可惜她现在对他只有感激,只有纯洁的友谊,没到那一步,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嫁到公侯家。
等待不过几瞬,于宋奾而言却是异常煎熬。
郭皇后转向沈娥,状似训斥,但语气温柔,「你瞧瞧,人家宋娘子都不愁婚嫁,偏你急个什么劲。」
「母后!」沈娥不满叫了一声。
郭皇后不再看她,朝下方的人道:「倒是看不出宋娘子如此年轻,我原以为有那样一手绣艺的应是位干练妇人呢。」
「娘娘谬讚,不过些谋生的技艺罢了。」
「郑嬷嬷。」郭皇后唤一句,郑嬷嬷立即端着个托盆过来,上面放着一方洁白帕子,帕子上几株枯荷,宋奾一眼便认出那是自己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