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
就在阮念选择了最蠢最原始的向后坐着摔倒的时候,她听到了梁西闻喊她的声音。
果然。
——她的屁股还挺耐摔的,因为护具佩戴齐全,她果然没怎么痛,就是屁股震的有点发麻。
阮念坐在雪地上,看着梁西闻拎着滑雪板向她大步走来。
她摘下面罩大口呼吸,「我没事!不痛……」
「……腿没事吧?手呢?」梁西闻大步走过来,在她旁边弯腰蹲下,拎起她的手,摘了手套检查。
手套很厚,只是因为冷微微发红。
「屁股也没事。」阮念莫名笑了,她抿抿唇,「还挺舒服……像个坐垫儿。」
见她还有心开玩笑,梁西闻终于不紧张了,他没像她一样佩戴这么多护具,索性将滑雪板垫在身下在她旁边坐下。
他摘下面罩和护目镜,冷风微微吹动他的头髮。
「是让你往侧后面儿摔,你还坐下了……」梁西闻不免被她逗笑,「真没事?」
「真没事,谢谢你啊梁西闻,」阮念有点尴尬,「这么照顾我。」
「没关係,」梁西闻偏头看向她,却没主动开口说下一句。
周围很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其实不该坐在这儿,但是阮念竟然有点儿……喜欢这个片刻
。
「你是不是很会滑雪啊?」阮念伸手戳着地上的雪,有一句没一句地找话题。
「还好,总得有点爱好么。」
「比如呢,还有什么?」
「露营,滑雪,开车兜风,喜欢安静,喜欢做饭,一周会去四次健身房,每早都会晨跑遛十一,偶尔会临摹一点字帖,喜欢王羲之的《兰亭集序》」梁西闻淡笑,「可能对你来说,有点太寡淡无聊了。」
阮念摇摇头,倒挺惊讶他说得这么详细,「挺好的啊,我都没什么爱好……讲出来不怕你笑话,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听音乐会,我特喜欢一种乐器,然后非要去学,结果我和我妈都认错了,那是箜篌,我和我妈都认成了竖琴,然后学了几天,半途而废了,其他……工作了也没时间培养兴趣爱好了,吃饭和看电影算吧?每次有新上映的电影我都去看。」
梁西闻笑笑。
「梁西闻。」阮念又叫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也挺没意思的……?」
「没有,因为我还想承认一点。」
「嗯?」
「我会,」梁西闻转过眸子,眼神望向她,他似有一份窘意,又被迅速的掩饰下去,阮念只看到他耳廓很红,不知是否是因为冷风,「我会期待见到你。」
「……」
「所以阮念,我还想说,」梁西闻几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他难以找到词语去形容,他只能凭藉本能地感知,他的心跳有些加速,甚至衍生出一抹紧张,他去开会,甚至是在七八位数的合同上签字时都不会有这样的紧张,紧张到他也清晰地觉察到耳廓在发热。
「想说什么?」阮念也看向他,「梁西闻,你是不是很冷?你耳朵真的好红。」
「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话,我们这样就很好,如果你不是只想跟我说话……阮念,明天就是周六了,」他抬眸看向她,一湾眸子中有种清透的诚恳和坦然,「我不知道你是否想在那种场合下见到我,但我是要承认的,我想见到你。」
阮念很后知后觉。
梁西闻静静地坐在她身旁,眸光清澈,轻轻浅浅的云雾浮动,她却只呆呆地看着他,她不敢想那么多,可是他的话却又如此直白。
远处有人踏着滑雪板飞驰而过,溅起的雪沫子纷飞,寂寥地落下,这样的须臾之间,她忽然感觉到心臟的悸动在弥散,几片薄雪落在她腕间,像是春日将近,心动化成雪,融化在他的眼中。
「我知道事情的发展有些突然,其实你也不该在这个年龄考虑这种事情,如果你还没想好周六要不要见到我,」梁西闻拎起地上的手套,依然温和地说,「我们还是朋友,想好的截止时限么,就到今晚结束前吧。」
「那个那个……」阮念眼一闭,心一横。
她做事情,向来是……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
儘管仍然因为年轻很多事情犹疑不决,但她也知道,很多事情没有必要拖沓忸怩——或许又是因为这个截止时限,让她来不及胡思乱想。
也儘管,她对于「成家」、「结婚」两个词确有茫然,但她好像只是抵触「结婚」的对象是她不喜欢的人。
对梁西闻,她确实也要承认,有一些心动的成分在。
只是她无从猜测,事情的后续发展会是如何。
「怎么了?」梁西闻偏头看她。
「那就……明天见,明天见,」阮念闭了闭眼,来不及仔细思考,「我可能会出糗,但你别笑我……」
梁西闻只觉得——他的心落回去。
有种发自心底的,鬆弛感。
他笑了笑,「不会的。」
「……」
「我的意思是,有我在,你不会出糗的。」
阮念对他伸出一隻手,「那个……麻烦你拉我一下。」
「好,慢点起来,如果哪里痛告诉我。」梁西闻拉住她的手,阮念脚上还固定着单板没来得及取下来,她不太好借力,一下子起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