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顾家各个屋里装了蜂窝炉,也买了烟筒安上,烟筒都是大头套小头,在墙上钉上钉子,用细铁丝把烟筒给固定好,蜂窝炉一烧起来,外面就开始冒白烟儿。
顾时安一惯起的早,一般只要他在家,家里提水、扫院子烧煤球什么的活儿都给包了,大杂院的水井一到冬天就结冰。
顾时安很娴熟地提着水桶砸开水井下头的冰,一桶一桶提上来灌满水缸,转身去屋檐下拖出个长方形的竹筐,装了一筐煤球回屋放好。
@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云水县冬天烧的煤球质量不大一样,有质量好一些的精煤,圆圆的煤球烧起来速度快还耐烧,质量次一些的都是些煤块,个头不一,这种煤块便宜,大的敲成块在炉子里拼拼也能用,缺点也有,不耐烧烧起来煤灰满天飞。
顾家有林瑶这个娇气的儿媳妇,买的都是好煤球。
顾时安烧旺了炉火,挤好牙膏,拧了热毛巾搭在脸盆架上,走到床边喊林瑶起床。
「瑶瑶,七点了该起床了。」
昨晚小姑娘三令五申,叫顾副局长七点把她叫醒,腊八节了还要煮腊八粥呢。
顾时安依言过来,林瑶却不肯起来了。
外面冰天雪地,冷得要命,屋子里床上铺好了厚厚的稻草垫和褥子,松鬆软软睡上去带着一股稻草清香,林瑶在舒服的被窝里挣扎了好几分钟,哼哼唧唧不高兴起床。
顾时安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儿,「再不起床就晚了。」
林瑶哼哼两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最后还是顾思时安放了大招,大手一掀,他也跟着上了床。
@无限好文,尽在 5 2 shu ku.vip
林瑶回头被亲个正着,「你干嘛?唔......」
一番耳鬓厮磨后,林瑶终于挣扎出来,抓着顾时安一顿好打,才精神抖擞从床上起来,洗了脸刷了牙,抹了香喷喷的雪花膏,眼看着某人眼神又不对了。
林瑶赶紧撒丫子跑去厨房煮腊八粥。
煮粥的各色豆子昨晚都泡好了,煮起来方便很多,将泡好的米淘洗干净,放在锅中大火煮开后转小火慢慢的熬,等锅里煮到咕嘟咕嘟冒泡儿的时候,用勺子轻轻搅动,这时候放上两块老冰糖,一勺子红糖,搅拌均匀,盖上锅盖小火焖煮,十分钟后一锅香甜可口的腊八粥就出锅了。
林瑶又在锅里热了一篦子玉米面窝头,加上一锅热腾腊八粥,家里一人一个白胖的水煮蛋。
张翠兰也没说啥,过节嘛,吃的好一点也没啥,再说瑶瑶昨个儿又往家拿了一篮子鸡蛋,听说是乡下来的土鸡蛋,个头不算大,吃起来贼拉香。
老顾家一家人大口大口吃的格外香,他家的粥格外的香,那味道勾人的,前院王胜才家王老婆子端着饭碗一个劲儿嘀咕。
「老顾家吃啥呢,味道这么窜。」
王胜才呼噜着嘴里的粥,含糊道,「还能啥啊,糯米粥呗。」
王家大小子耸耸鼻子闻了闻,「还有一股儿鸡蛋味哩。」
李狗丫用筷子敲敲碗沿,「胡说八道什么,哪有鸡蛋味,吃你的饭!」
纺织厂腊八节发糯米是老传统。
顾家大儿媳妇在纺织厂后勤部上班,大杂院没人不知道。
王老婆子想起这个事儿,嘴里的米糊糊就不是滋味儿了,都在同一个院里住着,瞅瞅人家吃的啥,自己吃的啥,顾家那个儿媳妇虽然性子娇,可人家也有本事啊,上到高中的文化人,说考工作,一考就考到县数一数二的纺织厂,还是坐办公室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是乡下来的媳妇儿,看看自家这个没用的儿媳妇,前头好不容易有个临时工的活儿,干了没几天就给领导撵回来了,天天在家胡吃懒喝,吃她老王家住她老王家的,唯一可取的就是给老王家生了两个大孙孙。
这点儿比顾家那个儿媳妇强。
女人嘛,不能生娃就是不下蛋的母鸡,再能干聪明有出息也没用!
往后几天,林瑶上班的时候偶尔遇上王家老太太,这老太太照旧穿着那件土蓝色的粗布棉袄,跟往日一样拿着个小板凳在胡同口晒太阳,老太太用那双三角眼打量过来,眼里流露出来的自得意满,让林瑶莫名其妙。
这老太太八成脑子有什么毛病。
腊八节过后就是年,本来该是准备过年的喜庆腊月,云水县却一片悲声栽道。
原因无他,县里的公社食堂再也支撑不下去了。
据说县里粮站仓库里头粮食也寥寥无几,大家伙儿没有往年热热闹闹过大年的喜悦心情,一个个推着板车拿着粮食袋子天天堵在粮站门口买粮食。
粮站里头的粮食一个月只给县里的居民提供十斤米麵,这点粮食哪够吃的,一时之间云水县人心慌慌。
有好几个公社的社员去找领导闹,领导也是一脸为难,县里现在真是没粮食了,今年秋上云水县的粮食算是丰收了,可北方闹的灾太严重了,上头总不能看着北方老百姓活活生生饿死,南方的粮食一车又一车运过去。
现在好了,云水县也闹上灾了,县里领导想办法筹措了一笔粗粮高粱米来,怎么也要让县里的老百姓支撑到来年收麦子。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