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倒是不怕的,因为上一世风昭然根本没事,所以她知道一定能安然过关……
想到这里姜宛卿整个人愣住了。
“郎将莫雪松……是殿下的人?”
她喃喃问。
风昭然没有答话,道:“书桌有个暗格,暗格里有金创药,拿来。”
……这便算是默认了。
莫雪松是刘锟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是亦徒亦子。
刘锟自己都常说,若不是他的女儿太小了,早就将莫雪松定下给自己做女婿。
但她当了三年太子妃,竟不知莫雪松跟风昭然有一次私下接触,从来没有想过他还有一颗棋子埋得这样深。
她回想起上一世被庆王纠缠,好几次都是莫雪松出现替她解围。
当时觉得是碰巧,现在才知道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一切都是有心人有意为之。
姜宛卿麻木地去拿药,麻木地递给风昭然。
……也就是说,风昭然之前说她不必如此,是她真的不必如此。
他早已有后招,根本用不着她出头。
“莫雪松虽能替孤摆脱麻烦,却不能替孤上药。”
风昭然看着那药,没有去接,视线上抬,落在姜宛卿面无表情的脸上,明明身上还带着伤,他脸上的红晕居然还在,显然他整个人气色很不坏,比平时还要强上几分。
“五妹妹方才那般勇猛无畏,此时难道不敢给孤上个药么?”
姜宛卿脸上差点儿滴下血来。
什么叫自作多情,她这就叫自作多情!
人家早有后招,她却强行脱衣上阵硬出头。
姜宛卿将他的衣衫掀开一点,露出肩头的伤口。
这一刀应是从背后所伤,后面的口子更深一些。
他坐在床上,姜宛卿半跪在他身后,将药粉慢慢地洒上去。
洒得慢,说话也慢,她斟酌道:“妾身愚钝,不知殿下早有安排……”
风昭然打断她,接口:“五妹妹安排得不错。”
“……”姜宛卿,“方才妾身也是一时情急,什么都顾不得……”
风昭然声音里似乎透着一丝笑意:“你我已是夫妻,不必讲究这些。”
姜宛卿:“……”
她觉得他应该是故意嘲弄她。
“殿下,”姜宛卿肃容道,“妾身不敢对殿下有非分之想,方才实在是事出无奈,情急为之。”
风昭然回头。
姜宛卿正低头上药,凑在他的肩上,他这一回头,两人的鼻尖几乎能挨上,息息相闻。
姜宛卿受惊一般,倏然后退。
风昭然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两个人都衣衫不整,风昭然的掌心贴着姜宛卿腕上的肌肤,这一下中间再也没有阻碍,剎那间空气里的酒香仿佛浓郁了几分。
姜宛卿想抽出手,却发现他握得极紧,他的眼神也有点奇怪,仿佛带着点迷醉,又带着点审视。
姜宛卿觉得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但似乎他自己也不确定。
“殿下,”姜宛卿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药还没有上好。”
“告诉孤,你可有半点心悦孤?”
姜宛卿立即摇头:“妾身说了,妾身对殿下绝无半点痴心妄想。”
风昭然盯着她:“若孤准许你有呢?”
姜宛卿坚定地:“妾身不敢有,殿下是姐姐的,妾身无恩无能,不敢与姐姐相争。”
风昭然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那你为何连夜为孤熬红豆汤?”
姜宛卿:“……”
姜宛卿:“殿下,那只是妾身想小娘了。再说殿下不是不喜欢红豆汤么?”
风昭然慢慢地道:“是,若你真喜欢孤,便不会想着当东西留后路了。”
姜宛卿不打算接这话茬了,上一世她一味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可把人家贴烦了呢。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风昭然道:“你说一句‘妾身姜宛卿不喜欢太子风昭然’。”
“???”姜宛卿一头雾水,“非得说吗?”
难道她表达得还不够明确具体清晰?
风昭然一字一顿:“孤命你说。”
不知道是不是姜宛卿的错觉,姜宛卿觉得握在她手腕上的手紧了紧。
风昭然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好像她马上要说出的是一句顶顶要紧的话。
“好吧,”姜宛卿道,“妾身姜宛卿不喜欢太子风昭然。”
“……”风昭然沉默,却没有鬆开她的手,也没有挪开视线。
姜宛卿觉得,如果视线有形的话,她的脸上大概已经被戳出好几个窟窿了。
“你可有心痛?”他盯着她问。
姜宛卿笑了笑:“妾身既然不喜欢殿下,为何要心痛?”
喜欢了才会心痛,痛得想死,一痛再痛,没完没了。
风昭然默然片刻,终于鬆开了她的手:“你走吧。”
这寝殿已是一片狼藉,姜宛卿巴不得早点回偏殿,指了指风昭然肩上的伤:“这药……”
“孤自己上便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