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义?
崔慕礼道:「一家有女百家求,谢渺并不喜欢你。」
周念南冷笑,「放心,她更不喜欢你。」
……行吧,二人勉强打成个平手。
崔慕礼问:「念南,你在怕什么?」
他怕个球!
「我——」周念南飙了句粗话,甩袖道:「崔二,我把话搁在这里,我绝不会顾忌什么兄弟之情,哼,咱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说完便摔门而去,没过一会又转回来,捧起地上的一万两银子,趾高气扬地离开。
崔慕礼不复方才得气定神閒,略显烦躁地扯松衣领,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是啊,为何?她从前讨好时他不以为意,等到她避之不及,他却后知后觉她的好,悄然动了心?
当真是自讨苦吃。
周念南不知用什么法子,仍是将并蒂牡丹送进了海花苑。
谢渺看得两眼发直,不多时便喊来拂绿,让她将东西送回周三公子手里,末了还要叮嘱:「这可是一万两白银,千万要拿好!」
拂绿双手一抖,差点没将花盆扔出去。
就这?要一万两白银?贵族子弟们,果然是有钱烧的……
拂绿在定远侯府门口守到了周念南的贴身侍卫左青,如释重负般将东西往他怀里一塞,转身便跑得没影。
没过两日,姚黄又出现在海花苑里。
谢渺提了一口气,久久没下来,招来拂绿恨恨道:「再送!」
这回对方做足准备,拂绿无论如何都送不出手,耷拉着脑袋将花带回海花苑。谢渺气得没法子,拍桌子骂道:「不是说进了羽林卫吗?怎得还跟个地痞无赖似的,天天閒得没事干!」
当夜,姚黄开花了。
双蕊斗艳,风姿瑰丽,满室馥郁幽香。
谢渺在这满室馨香中醒来,夜风徐徐,她趴在窗边赏花,不得不承认,牡丹之冠姚黄,果然国色天香。
它该娇生惯养,不该隐于一方陋室。
她这厢彻夜苦恼,该怎么将花返还给周念南,翌日一早,揽霞抱着个嵌贝红漆首饰匣进屋。
「小姐,你看,乔木刚送来的,说是二公子从渝州给你带的礼物!」
谢渺正坐在梳妆檯前上妆,眼也不眨,「送回去。」
揽霞挠头,「可这是——」
谢渺:「送回去。」
拂绿描眉的手一歪,在眉梢岔出条小道,活像她多长了半截飞眉。
谢渺:「……」
拂绿讪讪一笑,「呵呵,手抖了下。」她用细签子裹上棉絮,拭着那一小段黑线,随口道:「小姐,好歹是二公子的心意,你不如先打开看看是什么。」
揽霞附和:「是啊是啊,先看看是什么东西,看完奴婢马上送回去。」
小丫头们好奇心重,倒也情有可原。
谢渺不置可否,拿起胭脂,用指腹搓热,在脸颊轻轻点弄。
拂绿朝揽霞使去一眼,揽霞会意,忙将盒子搁到梳妆檯前,轻手轻脚地打开。
一条清莹透彻的金水菩提项炼躺在红丝绒布上,通透圆润的珠子里仿佛有火彩溢动,满室晨辉都掩不住它的微芒焕耀。
不仅是拂绿和揽霞,连谢渺都看得一呆。
「好、好漂亮的冰种玉髓!」揽霞吞了口唾沫,手伸到半路,又忙不迭地收回来,「小姐,这要花不少银子吧?」
拂绿望向窗台边盛放的姚黄,又收回来,凝在玉髓项炼上。
呃,小姐这是……犯桃花运了?
项炼是早上送的,中午就被退了回来。
崔慕礼还未下衙,书房里只有乔木在。他拿着根鸡毛掸子,正站在凳子上清理书架,不时地回头看书案上摆着的精緻匣子,嘴里小声嘀咕:「表小姐也是奇了怪,以前跟在公子身边嘘寒问暖,赶都不赶不走。如今公子对她好,她反倒不肯要了……」
别人不知道项炼的来处,他知道。公子到渝州的第二天,与宁德将军一家会面后,便忙里偷閒去玉髓市场转了一圈,费尽功夫找到这条金水菩提项炼。
金水菩提是玉髓中的极品,出量极为稀少,何况是品相如此之佳的项炼?颗颗珠子都像落入凡间的小太阳,金灿灿地晃人眼。
公子斥巨金购入项炼,他本还感嘆公子对三小姐真是好,谁知道回来后,公子叫他将东西送到表小姐院里——
上回是极品雨前,这回是极品玉髓,下回呢,又该是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儿?
乔木暗嘆公子出手阔绰,也不耽误手里的活,麻利地抽出一本书,清扫格子里的灰尘,余光忽然瞥到书之间夹了个突兀的红漆木製长盒。
盒子看起来十分劣质,不像二公子会收藏的东西。他心里一痒,动手打开盒子,瞧见里头放了一根……如意仗?
这般普通的如意仗,完全没有收藏价值,不就是痒痒挠吗?
乔木左看右看,愣是没看出特别来,反倒觉得粗糙滥製得很,也不知公子为何特意放到此处。
疑惑归疑惑,乔木却不敢妄加评论,主子的事情,轮不到他这个下人来多嘴。
待到半夜崔慕礼回来,乔木将事情如实说了。
对此,崔慕礼毫不意外,「明日再送。」
乔木呆,「要是表小姐又送回来……」
崔慕礼道:「继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