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霞闭紧嘴巴,一声不吭。
乔木想了想,道:「若表小姐真受了委屈,姐姐不想替她找回公道吗?」
过了片刻,揽霞犹犹豫豫地问:「那二公子能否瞒着夫人,偷偷替小姐出气?」
乔木满口答应,「当然。」
揽霞挣扎几许,忆起往日小姐受过的苦,咬了咬牙,缓缓道来,「当初舅老爷家做生意亏了本,便想法子从小姐手里抠嫁妆,小姐给了就换三天笑脸,不给就冷嘲热讽,冬日不给烧炉子,没有热水洗漱,连吃食都是剩饭残羹。他们待小姐不好,但小姐怕二夫人自责,便一直瞒着,不许我们说。」
「什么?」乔木惊讶不已,「他们竟然这么对表小姐?那孟家表少爷呢?」
「那时候孟府里,唯有表少爷对小姐一如既往,偷偷给她送热饭热菜,生日时送了小姐一隻兔子,还处处在舅老爷面前帮她说话。」揽霞照着自己的理解如实道:「表少爷是个好人。」
所以,表小姐跟这位孟少爷当真感情深厚。
乔木嘆息,「没想到竟是如此。」
暗处,崔慕礼脸色苍白,身形轻晃。
原来拂绿说得不假,谢氏嫁往京城后,谢渺寄住在孟府,受了舅舅舅母许多刁难。然而她却忘了说,在小谢渺孤立无援时,有个亲生表哥在她身边嘘寒问暖,体贴照应。
真是好极。
第87章
孟远棠耐足性子, 在崔府住满半月后,才在去往海花苑的必经路上堵住了拂绿。
「拂绿,真巧。」他蔼然地同她打招呼, 「要出去办事吗?」
拂绿见他身后无人跟随, 仍不敢放鬆警惕,「回表少爷, 是。」
孟远棠问:「好几日未见过表妹了, 不知她在忙什么?」
拂绿惜字如金,「小姐在忙。」
孟远棠没有追问,反而盯着她的发顶道:「你头髮上是什么东西,它在动。」
拂绿下意识地伸手, 孟远棠却比她更快, 轻轻在她发间一拨——
他摊开手心,露出一片浅黄色的银杏叶, 「是我看错了, 原来是片叶子。」
拂绿连忙退后,僵硬地道:「奴婢谢过表少爷。」
「何必这样客气?怎么说, 我们也曾……」孟远棠吐字渐缓, 暧昧地道:「朝夕相处三年。」
拂绿强忍住想吐的衝动, 「表少爷,请自重。」
孟远棠见她不接招, 干脆开门见山, 「拂绿, 你今年十八了吧, 对未来可有打算?」
拂绿道:「奴婢是小姐的丫鬟, 自然是小姐在哪, 奴婢便在哪。」
孟远棠不由多打量她一眼, 这丫头,倒跟往年像两个人。
他语气玩忽,「听你这话意思,难道打算给未来的姑爷做通房?」
拂绿怒目瞪着他,「表少爷,奴婢不像某些龌龊小人,知晓自个儿出身低微,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
孟远棠摸了摸下巴,没有被指桑骂槐的愤怒,反倒笑了。
「拂绿,你很聪明。」他别有深意地望着她,「本公子身边最缺聪明人。」
拂绿动也不动,对他话里的拉拢充耳不闻,「表少爷若无其他事,奴婢便先行告退。」
「慢着。」孟远棠懒得再装,步子往前一踏,压着声道:「未时三刻,叫表妹到尚清湖来,要是敢不来,哼,后果自负。」
拂绿调转方向,返回海花苑,边走边骂道:「晦气!」
她脚步掠得飞快,跑进书房,气喘吁吁地道:「小姐,孟、孟、孟——」
谢渺合上经书,「先关门。」
拂绿照做后,凑到她身边,略去孟远棠戏弄她的那部分,将方才的事简短说了。
谢渺笑道:「瞧,这不就来了。」
拂绿问:「小姐,您要去吗?」
谢渺道:「当然。」
拂绿绞尽脑汁地想,「那奴婢给您准备点防身的东西,比如,比如……」
「砖头?」
拂绿想像了下,孟远棠和小姐起了争执,小姐从身后拿出一块砖头,二话不说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虽然很过瘾,但不符合小姐的气质。
「小姐!」拂绿道:「奴婢没跟您开玩笑。」
谢渺道:「我也没有。」
拂绿认真道:「奴婢去给您找根擀麵杖来。」
「行了行了。」谢渺啼笑皆非地拉住她,「说几句话而已,用不着动武。」
拂绿只得悻然作罢。
午膳时,谢渺特意去了谢氏屋里,姑侄二人用过饭后,一起逗着小慕晟玩。
谢氏刚生产不久,身材略显丰腴,两颊较之前圆润不少,看着富贵又和气。
「姑母。」谢渺怀里抱着小慕晟,用帕子拭去他嘴边的口水,状似无意地道:「表哥整日拘在府里怕是有些烦闷,改日我带他去京城四处逛逛可好?」
谢渺愣了半息,随即意识到她指的是孟远棠,「也行,不过你一个女儿家,单独与他出门……」
谢渺道:「我与他是亲表兄妹,曾经受他家照顾,略尽地主之谊而已,谁敢有半句閒话?」
府里虽有风言风语,但没人不识相地往谢氏面前说,况且谢氏眼下心顾幼子,难免对琐事有所纰漏。
谢氏没多想,道:「那你便领着他去逛逛,银钱方面不用担心,我待会叫嫣紫支给你。」
「不用,我手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