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道:「您不如去集市上找找,许有合眼缘的……」
却见少女双目灼灼,伸手往前一指,「不用找,就它了!」
大夫循视望去,见长榻上坐着名华贵娇丽的年轻夫人,怀里抱着只毛髮雪白、毫无杂色的雪貂。
品相当真是好!
少女快步上前,露出手里白褐混色的雪貂,兴高采烈地道:「这位姐姐,我也养了只雪貂,你瞧瞧,能否让它俩拜个堂,成个亲,以后做一对貂夫貂妻?」
她自认将话说得诙谐有趣,岂料对方委婉拒绝:「我家雪貂还小。」
少女追着问:「那你打算留到何时?给我个准话,我等你就是了。」
谢渺看向大夫,「我今日来是为给小貂看病。」
大夫忙道:「那请夫人往里面来。」
少女张臂挡在谢渺身前,不肯放她离开,「且慢,你先回我的话,何时能给你的小貂寻伴?」
谢渺刚蹙起眉,江容已将人隔开,冷声道:「我家夫人说了,无意替小貂寻伴。」
少女脸上闪过尴尬,气恼地道:「我在和你主子说话,你插什么嘴?彩明、彩月,你们将她拉开!」
她身后的两名丫鬟立即上前,手才抬半截,便被江容在肩上某处点了一下,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少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道:「你,你对我的丫鬟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姐夫可是右通政家的公子,不是随便能欺负的人!」
江容看也不看少女,对谢渺道:「夫人,我们进去吧。」
谢渺猜到她是百里盛的妻妹,但跟她有何干係?她又无需卖百里盛面子。
少女被落了面子,又拿对方没办法,恼得直跺脚,好在余光瞥到抹熟悉人影。
「姐夫,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做主!」少女朝来人喊道:「有人欺负我!」
百里盛刚跨过门槛,便见妻妹秦晓筱疑似受了委屈,他撸着袖子想表现表现,不曾想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再定睛一看,得,是谢渺!
他瞬间气焰全消,拱着手讪笑,「呵呵,原来是崔二少夫人,失敬失敬。」
谢渺道:「百里公子,真巧。」
秦晓筱问:「怎么,你们认识?」
百里盛道:「对,崔二公子你知道吧?这位便是他的夫人。」
秦晓筱听过崔家二公子的名号,但她深感怀疑,对方真有传闻中那么优秀吗?随即她又意识到,甭管传闻真不真,横竖她是在这位夫人面前耍不了赖。
她变脸如翻书,可怜兮兮地道:「姐夫,是这样的,我想请你帮个忙……」
又有人进门,不是旁人,正是周念南。
百里盛一拍脑门,今儿是他使计叫念南来此,见见他妻子的妹妹,看看两人能否擦出爱的火苗,谁能想到谢渺也在这?
他恨不得能变大几十倍,挡住谢渺及崔府丫鬟。但为时已晚,周某人的目光已黏在谢渺身上,挪都挪不开。
偏中间还有个没眼色的秦晓筱,一个劲地叫唤,「姐夫,我想用米粒与她的雪貂配种,你快帮我去说说话。」
配什么?
百里盛想晕倒,一个大姑娘家的,说话怎就口无遮拦?没看到旁边还站着个贵公子吗?
他咳嗽了两声,「晓筱,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定远侯家的三公子。」
秦晓筱抽空看了他一眼,长得真俊吶!但眼下她更关心米粒配种的事情。
她草草打过招呼,重新蹭到谢渺面前,「崔二少夫人,你看大家都认识,能否打个商量,让我们的雪貂从朋友先做起?」
谢渺还未回答,雪球忽然仰起脑袋,朝米粒发出充满敌意的叫声。
她道:「抱歉,我家雪球不愿意。」
秦晓筱道:「它们这是不熟,等相处几日——」
「秦家小姐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周念南淡声道:「她已经拒绝,你便不该再强求。」
行吧。
秦晓筱有气无力地道:「姐夫,你是来接我的吗?」
「是,顺便带你去知味楼用午膳。」百里盛道:「念南,你也一道去。」
周念南看清他的把戏,面无表情地道:「不去,没兴趣。」
「……」百里盛好气哦!
秦晓筱还沉浸在无法配种的失落中,压根没察觉到里头蹊跷。
谢渺也猜到百里盛想将周念南和妻妹凑做一对,不欲多管閒事,抱着雪球往里屋走。
周念南眼睁睁看她消失在帘后,心像破了个巨大的洞,冷风灌得它呼呼作响。
他没有留住她的理由,只能一次次地看她离开。
百里盛先送秦晓筱出门,再拉着他往外走,「别看了,看了也没用。」
周念南甩开他的手,「滚蛋。」
没走两步,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拂绿恭敬地传话,「周三公子,夫人叫奴婢捎您一句话。」
周念南问:「什么话?」
拂绿道:「夫人说恭喜您,此后无忧,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她待他永存善意,坚信他能高飞远举。
够了。
他悲喜交集地想:她心里惦记着他,这样便够了。
他不敢多留,匆匆忙忙地离开,却不知在他走后不久,一大群人涌入医馆,打晕江容与拂绿,拐走谢渺,并留下了一张字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