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云泥之别,偏偏有过一段,这不是什么秘密。
若说林知舟这一生唯二的瑕疵,一个是遇见姜忻,一个是由他不健全的家庭而诱导出的抑郁症。
姜忻食指微微蜷缩,眸色轻敛,纤长睫羽在下眼睑投落浅淡阴影,平添清冷昳丽。
丁佳怀没察觉她情绪微妙,自顾自说:「你都无法想像当初你跟林知舟公开的时候碎了多——少少女心,简直称得上是全员失恋好嘛?!」
等她说完,姜忻才掀起眼皮,眸底无波无澜。
「我和林知舟,」她顿了一下,语调平静:「毕业后就不再联繫了。」
「啥?」丁佳怀表情有点茫然。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和宣官不同,他们分手时十分低调,她上大学以后和以前的老朋友的交集淡薄,丁佳怀不知道也正常。
姜忻下意识想找烟,转念想起今天穿的裙子没有口袋。
她不着痕迹的蹙了下眉,有点烦。
「等等,这个信息量有点大,」丁佳怀懵了半晌,还有点难以置信,「不是这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高三。」
其实挺久远的事情,
她不欲多谈,言语透着搪塞。
「那个,我是不是不该提他。」
姜忻摆了摆手很是无所谓,轻描淡写的将往事贬得不值一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话题以丁佳怀还要回公司送文件作为交谈的结束语,临走前还要走了姜忻的微信,十分钟后她就被拉进一组微信群。
就姜忻回公寓的十几分钟,微信已经接收到新一轮的信息轰炸。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一边站在玄关处换鞋,一边轻轻咋舌:「佳怀这个大嘴巴。」
「姜小姐。」
钟点工阿姨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鬓角斑白,皱纹深刻。
见了人有些局促,脸上带着谄笑。
姜忻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
她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诶,是。」
姜忻重新窝进阳台上的美人榻,注意力再次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她礼貌性的把信息挨个回復完,一通电话打进来。
划过接听键,懒懒夹在耳边:「餵?」
余初念嗓门大得像喇叭:「我亲爱的姜大律师,姜大忙人,姜大小姐,感情您还记得我啊?」
「我忘谁也不敢忘你吧?」姜忻假装没听出其中的不满。
「回来了都不跟我吱个声,」余初念的幽怨快要溢出屏幕:「要不是丁佳怀刚在大群里报信,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
「吱。」
「呵,敷衍的女人。」
「昨晚刚下飞机,回来补了一觉,没来得及。」
这个解释在余初念这算勉强过关:「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出来聚?」
姜忻向来谁的面子也不卖,约十次有九次半都是推脱拒绝,原本她是没抱什么期望,却听那头声音清朗:「行啊,什么时候。」
余初念喜出望外:「那就明晚?」
「嗯,地方你定。」
「得嘞,地址发你微信上。」
·
翌日,华灯初上。
因为堵车,姜忻是踩着点到的。
她拎着手包,步入旋转门,高跟鞋磕在云纹大理石地上,声声清脆,她在进电梯前在微信上用语音回余初念一句「上楼了」。
抬手摁亮楼层按键。
电梯上行,直达七楼。
「叮」一声门自动打开。
姜忻跟着人流出电梯,没走两步就被人揽了脖颈。
她个头在北方不算出众,净身高一米七三,加上七公分的鞋跟就直往么八零上窜,余初念揽着她像长臂猿挂在她身上。
余初念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哟,我姜姐穿得这么sexy是想勾搭哪个男人啊~」
她今晚穿了件银灰色薄纱透视衬衫,内搭黑吊带若隐若现,衣服下摆笼进短裙里,于腰身两侧微收,掐出柔韧匀称的腰线。
冷淡也风情。
「你猜猜看。」姜忻慵慵懒懒的跟她扯皮。
「那得看哪个男人配的上。」
边开着玩笑引着人往包间走,经过的男人视线总爱往姜忻身上瞟上一瞟。
「你帮我物色物色?」
「你想要男人还用得着我啊,」余初念胳膊肘搭在姜忻肩上,挑逗的来了个wink:「你冲他们勾勾手指头,他们不就摇着尾巴过来了嘛。」
姜忻挑眉,没搭腔。
推开包厢门,室内灯光闪烁,人声喧闹。
坐在沙发上闹腾的人纷纷正色:「来了来了。」
这局是余初念攒的,来的人熟的不熟的都有,大多都是这四九城里的公子哥娇小姐,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人聚一起更是臭味相投,氛围十分高涨。
余初念走到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人我可给你们带到了,剩下的自己看着办啊。」
姜忻差不多把人认个遍,宋宽、汪承望,还有窝在角落里的成兴思......都是以前一块儿胡吃海喝的酒肉朋友。
成兴思拿了个空杯倒酒:「姜姐,你今天来晚了啊。」
姜忻抬腕扫了眼錶盘,就上楼的功夫,迟了两分钟。
她见他们动作,也算是看明白了:「合着你们是在这算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