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兴致高涨地发出邀请:「裕总,一起来吃烤鸭呗!」
这元气满满的劲头,瞬间驱散上一秒的沉闷。卓裕鬆了鬆气,「好,我来。」
烤鸭是陶陶从北京带回来的,口感确实不错。卓裕环视一圈,「难得,你有閒下来的时候。」
吕旅吃完半口麵皮,拭了拭嘴,「我还好,主要是宛繁姐,她这半个月都没好好休息,几个晚上都直接睡在店里的。」
「去中医院了,颈椎疼。」吕旅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回了。」
卓裕忽然觉得手里的烤鸭不香了,放在一边,「她总这么疼,受得了?」
「那肯定受不了。」吕旅侧了侧头,对陶陶说:「你帮忙把宛繁姐的那一份放微波炉里加热一下。」
陶陶被支开,屁颠颠地去茶水间。
吕旅可机灵,笑眯眯地继续,「想问什么,儘管问。」
卓裕笑着微微后仰,閒适地靠着椅背,「我能理解为,你这位把关员,对我的印象还可以?」
「您可够直球的。」吕旅顿了下,一语双关,「还行吧。」
卓裕顺着话茬:「所以,她是喜欢直接的方式?」
吕旅发现了,这人的文字陷阱够多的。
她坐直了些,清了清嗓子,审查员的架势端得正正的,「裕总,你为什么喜欢我师傅?」
卓裕有一会没吱声。表情深凝,目光也淡,像跳入某个回忆圈,挑拣着足以佐证的细枝末节。他忽然笑了笑,坦诚道:「一见钟情,你说她会信吗?」
「你咋不问我信吗?」
「我喜欢的是她,别人信与不信不重要,她信才作数。」
「我不是别人,」吕旅萌萌地解释:「我是师傅的腿部挂件。」
卓裕客观纠正:「稽查员。」
「那是,这些年追我师傅的可多了,瞧见我这眼睛没?」吕旅俩手指对着脸屈了屈,「炼丹炉里淬过的,看人一看一个准。」
卓裕作势拍拍胸口,「有点紧张。」
「紧张啊,那就知难而退,不用受罪啦。」
「退不了。」卓裕笑着说:「我这人就喜欢迎难而上。」
吕旅眼睛滋溜溜地转,好奇问:「你打算怎么追啊?你先说说计划,我帮你参考一下。」
卓裕认真想了番,「送花?」
「可。但你记住,宛繁姐不喜欢红玫瑰。」
「再多到她眼前刷刷脸。」卓裕笑道:「够明显吗?」
「行。但宛繁姐工作的时候你千万别打扰。你看她平日好性情,发起脾气也是较真的。」吕旅提醒得够温馨:「还有,知道追我师傅的男生为什么不成功吗?」
卓裕:「不够死皮赖脸。」
吕旅:「?」
她本来想说,就是太烦人了。
不过换个清奇的角度想,没准他这样的,还真能误打误撞。吕旅掂量了番,怕他误会,「那个,宛繁姐不是清高,也不是瞧不起人,更不是想找个多有钱有权的男朋友。她纯粹,纯粹是……」
卓裕轻轻嗯了声,「我知道。」
「啊?」吕旅愣住。
「心不在这种事上,还没遇见能让她上心的人。」卓裕声音沉,一字字的如清风灌耳,「这样很好,对别人负责,对自己负责。是个多好的人。」
吕旅吸了吸鼻子,眼角耷拉下一分,「被你说的,我都感动了。」
言归正传,卓裕还真有一套追人的安排,「下周有部电影首映礼,我拿了两张票,你找个理由送她。」
「我懂我懂,假装偶遇。」
卓裕神色微妙。
这话说开了,怎么有点中二少年的气质了。
「我再名正言顺地约她吃个饭,提高一下存在感。」卓裕:「每天往这里送送花,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应该就明白了。」
「如果我师傅拒绝呢?」
「那我每天送两束。」
「……」
卓裕说得半真半假,眼角眉梢浅扬,有一种拿捏刚刚好的风流感,不会让人觉得轻浮,只想感嘆,哪怕不喜欢,这么一副好皮囊天天看着,也是悦目赏心的。
吕旅摆正脸色,义正言辞地问:「你不是只想玩玩吧?」
卓裕笑意疏淡,「我玩不起,也没想玩,我是认真的。」
吕旅鼓了鼓腮帮,「哦,你直接表白吧。」
「那也太直接了。」卓裕调侃说:「总得准备准备,改天再表白。」
忽然,钥匙落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没关严实的门悠悠斜开,门缝一点一点敞宽,姜宛繁就站在那儿,目如清辉,遥遥注目。
卓裕被这目光,看得脑子有点冰镇。
几秒沉默。
姜宛繁轻咳一声,「那个,我先迴避一下,当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转过身,钥匙忘了捡。再转回来时,嘆了口气,再次望向卓裕,比他还直接——
「别改天了,要不就现在?」
吕旅张大嘴巴,被这两人的对手戏整呆滞了。
卓裕和姜宛繁的视线颤在一起,彼此试探,审看,拉扯,对抗,较劲。
卓裕低声笑起来,「可以不挑时间,但是我怕你把我赶出去。」他问:「你能不赶我走吗?」
姜宛繁弯唇的弧度极浅,「我家是做生意的,从来不赶客。」
卓裕抬头,重新落网姜宛繁的眼睛,他的目光像一把膨胀至极限的弓,「不是跟你做生意,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