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服了。
这货从小就不会开易拉罐,也不知是哪儿没发育好。
卓裕一把接稳,嫌弃地坐直身子,单手食指扣紧易拉环间隙,稍用力,「滋——」,气流声清脆。
「看什么呢?」谢宥笛凑过来,瞄向笔记本屏幕,「哟,你还研究中医按摩呢?够閒的啊。」
卓裕站起,揉了把头髮。
「知道自己一把年纪,得注意保养了?我跟你说,你真得有危机感。我一小学同学,看起来魁梧体壮,一身腱子肉,结果体检的时候查出精子活力低。」谢宥笛灌了一大口可乐,爽。
卓裕换到单人沙发,翘着二郎腿点烟,「你同学怎么连这都跟你说?」
「我人缘好呗。」谢宥笛点开暂停的【跟李小强零基础学按摩】视频,李师傅的声音悠悠继续:「……大椎穴,位于颈部下方第七椎体凹陷处,一定找准位置,不然适得其反……」
谢宥笛点点头,「千万别乱按,错了会瘫痪。」
卓裕点烟的手一顿,目光微动,「你昨天不是说脖子疼,正好我给你松松筋骨,就按视频教学里的手法。」
谢宥笛大概率没说过脖子疼。
但仍然激动:「行啊!这是我的高光时刻啊,裕总亲自服务!」
这话相当不真诚,他就是执念于占卓裕的便宜。主要卓裕这人太滑头,看着气质根正苗红,其实最擅长绵里藏针,周旋之中总有法子做到片叶不沾身。
谢宥笛自觉拉开椅子,坐得板板正正,「来吧小卓,你迪哥给小费。」
卓裕捲起衣袖,神色镇定。
这气势,跟真有祖传手艺似的。
刚一拳头摁下去,谢宥笛「嘶」的一声倒吸气。
卓裕皱眉,「疼?」
「不是,大早上的你怎么还喷香水了?」谢宥笛耸耸鼻子,「怪好闻的,待会借我喷喷。」
卓裕加重手劲,可闭嘴吧。
「百会、承灵,大椎左边三寸。」卓裕沉眉,严谨口述视频教学里的内容,「颈百劳,这里,有感觉没?」
「有点儿麻,可以再重一点。」谢宥笛歪着脖子说:「很到位。」
卓裕若有所思,不记得接下来的步骤了。
严谨负责起见,他打开视频,同步实践。
「巨骨穴用力碾十下,再用刮痧板顺着大椎垂直摁压。记得手腕使力,一定要给足劲同学们冲冲冲!」
谢宥笛尖叫:「疼疼疼!」
「忍着,这才有效果。」因为太费劲,卓裕背上也有点微微冒汗。重复三遍这套按摩手法后,「行了,感觉还好?」
谢宥笛脑门在滴水,维持着弓背的姿势。
沉默十秒后——
「卓裕,我他妈……好像动不了了。」
—
这几天天气好得不像话,蓝天把太阳举高高,白云都嫌累赘。抬眼望天一碧如洗,哪哪儿都舒坦。
[简胭]难得有忙里偷閒的片刻,能团坐在一起喝杯养生花茶。
吕旅又在侃娱乐八卦,侃完了就给小店员分析下月运势,还兴致勃勃地拿出塔罗牌算桃花运。
姜宛繁耳边热闹,她靠着沙发,拿一块布料子随意盖住脸。阳光罩在肩和颈暖和和的,僵疼舒缓不少。
刚想闭眼小憩会,突兀的警笛声从外面传来。
「唔哩~~唔哩~~唔哩~~」
大家寻声望去。
一辆救护车正从[简胭]店外飞驰而过。
第11章 镜子与臀(你哥只是在自我欣赏)
「运动神经元损伤,颈部突发了生理病变。」医生察看核磁片,比划一处小光点:「剌激脊髓发生水肿,血供不足导致的。」
谢宥笛虚弱道:「医生,我是不是瘫痪了?」
医生面无表情,拿了一根银针往他腿上穴位一扎。
谢宥笛狂叫一声,从病床上腾跃而起,「疼!!」
医生淡定道:「放心,瘫不了。但你得住几天院做做理疗,还有,中医按摩有讲究,以后得注意。」
做针灸的时候,谢宥笛脱光上身趴着,被针扎得跟刺猬似的,「卓裕我真是欠了你十八辈祖宗一毛钱,你这么整我。我他妈什么大冤种,有你这种哥们儿。」
卓裕顺了顺他后脑勺上的毛,「再说话,嘴上也来两针。」
卓裕又顺了把毛,笑着说:「消消气,伤肝。」
「一边去,就你那点心思,可够出息的。」谢宥笛只恨自己后知后觉,「你不就是想在姜宛繁面前献殷勤吗?她肩颈老毛病,你就学视频,学按摩。怕伤着她,就拿我当试验品。你能耐,你牛皮,你咋不当面跟她说呢。」
说完,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影。
谢宥笛提嗓,「当事人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
卓裕也诧异,「你怎么来了?」
就是这么巧。
看到救护车经过的时候,吕旅提了句谢宥笛妈妈订的一件成品衣还没拿走。然后打了个电话,谢宥笛苦兮兮地说他进了抢救室。
姜宛繁拿着束花,脸色略尴尬,「你还好?」
「好啥好!瘫痪了都。」谢宥笛委屈得跟什么似的,「知道你颈椎疼,他都改行当按摩技师了。你什么感受啊小姜?」
姜宛繁也没想到是这种理由,对着卓裕想笑,「就,感谢你的手下留情吧。」
「都谢谢了,那你得请他吃饭啊!」——谢宥笛,逻辑闭环一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