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染垂着眸听,很轻地嗯了声。
「说正事说正事。」江宏伟摆摆手,喝口茶道,「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让你去带成人班的事,你有什么想法没?」
孟染:「您安排就行。」
「青鹭」是宁城很有名的画室,不管是初学还是集训,都是很多美术生首选的地方。
最近画室对一些热爱画画的白领推出了多种休閒放鬆的成人课程,一些资历深的老师不愿教,江宏伟只好安排孟染这样的新老师去上课。
孟染虽然才来画室教学半年,却已经成为最受学生欢迎的年轻老师。
江宏伟对这个宁美毕业的高材生很满意。
小姑娘不仅专业过硬,人也长得漂亮,才华和外表兼具,给画室长了不少人气和门面。
「听说你下周要订婚了?恭喜呀。」
「谢谢校长。」
从办公室出来,孟染接到周屿安的电话:「下班了吗?我到你画室楼下了。」
孟染看了眼窗外。
才十二月初,宁城便仿佛进入深冬,这几天间断下起了雪,天气冷得彻骨。
「我现在下来。」她按下电梯说。
周屿安的车就停在路边。
几片雪花落在孟染肩头,她弯腰坐进车里,边放包边问:
「真的不用买一些礼物去吗?」
半天没等到周屿安的回覆,孟染抬头,才发现男人在看她。
她眨了眨眼,「我脸上有脏东西?」
周屿安手伸到孟染脑后,从她发间取下一支画笔。
顺直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鬆散开来。
孟染:「……」
周屿安笑,「艺术家都这么随意吗。」
有时手里没皮筋,孟染会随手拿支画笔盘住头髮,刚刚下课后被校长叫走,她一时忘了取下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整理了下长发,「谢谢。」
周屿安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同时垂眸。
大概是刚刚被室外的冷空气冻到,孟染原本透白的肌肤映出一点粉。
像遮了层纱的月光,清冷安静,又让人充满渴望。
漂亮女人有很多种,孟染算是很独特的那一类。
她规矩而淡然,却又总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特别的魅力。
比如刚刚一支画笔带来的别致和温柔,足以让他回味许久。
「今天是去吃斋饭,场合也不适合带礼物。」系好安全带,周屿安坐正,「下次去家里见面再送吧。」
孟染点头:「好。」
周屿安下午给孟染打来电话,说晚上带她去见自己的干妈,顺便一起吃个饭。
在这之前,孟染只见过周屿安的母亲,从不知道他还有个干妈。
更不知道,他这位干妈竟然是沈榕。
年轻时艷绝的美女明星,如今城中赫赫有名的豪门傅家夫人。
汽车朝东三环郊区的昭圣寺行驶。
华灯初上,马路两侧的路灯依次亮起,灯火里飘着雪,在城市夜空落下斑点光影。
两人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气氛过分安静时,会有种压抑的闷感。
这种感觉让孟染不太自在,她轻呼了口气打破沉默,「我看了酒店发来的现场设计图,其实订婚不用这么隆重的。」
「那怎么行。」周屿安一隻手扶方向盘看前方路况,腾出另一隻手来握住她,「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
孟染看向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能感受到周屿安掌心的温度。
只是——
明明温热,却好像穿不透她的皮肤。
正如他这句满是爱意的话落到耳里,亦未盪起太多波澜。
孟染觉得命运有时和戏剧一样,出其不意,也措手不及。
一个月前,当她还在小渔村为画展作品努力寻找灵感时,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舅舅关绍远急病入院抢救,孟染连夜赶回宁城,病床前答应了关绍远的所有要求。
周屿安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成为了关绍远为外甥女选定的託付终身的人。
孟染从小失去双亲,拉扯她长大的舅舅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当然,周屿安也的确优秀。
不仅人帅气稳重,事业也相当出色,才26岁已经有自己的律所。在长辈眼里是万里挑一的好男人。
虽然孟染觉得这段感情开始得仓促生硬,但她对周屿安印象还不错,也愿意尝试去接受这段关係。
汽车渐渐远离城区,马路两侧的灯火也逐渐变暗。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一座清净的寺庙门口。
雪还在下,周屿安下车帮孟染开门,他手抵在车门上方,略显抱歉地说,「对不起,忘了带伞。」
「没事。」孟染轻声回他。
僧人引路,两人进了寺庙里。
周屿安把孟染带到一座院子的二楼,推开门,里面是个小餐厅,僧人进进出出,正在准备斋菜。
「待会就在这里吃饭。」周屿安对孟染说,「干妈他们在隔壁,还有场法事,我过去上柱香,走吧。」
孟染跟着:「好。」
大部分生意人都信风水神明,生前玩转风水供奉香火,死后也要做尽法事,乞求神明庇佑他们世代富贵。
傅家也不例外。
傅明山过世,夫人沈榕听了「高人」指点,将骨灰放在昭圣寺七七四十九天,说是受佛法加持净化,不仅能让亡者往生极乐,子孙后代也会因此受到福气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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