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是半夜回来的，不过面色还是不太好看。
「灰，辛苦了。」
「君上，属下不辛苦。」
「有什么收穫吗？」
「恆记药材铺的老闆，是很多年以前到这里来的，那个时候他就在恆记药材铺打工，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被他之前的妻子看中。」
北辰回想了下恆记药材铺的老闆，容貌不出色，身材也不高：「他死去的妻子容貌如何？」
「虽然不是绝色，也是一位颇有姿色的美人，那个时候很多人上门求娶，可这恆记药材铺就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太早出嫁。只是后来没想到会招了一个伙计入赘，加上这伙计容貌和身材都配不上，还在城里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说了很久。」
「看来这里面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皇夫，我所能查到的就是这些。」
「辛苦了，去休息吧。」
灰犹豫了下，没有离开。
阚听南看到灰没有离开：「灰，你有事想说？」
灰单膝跪在了阚听南的面前：「君上，我想许一个愿望。」
阚听南转头看了下北辰，他也有些奇怪。
「灰，起来说话吧。」
灰站起身来，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阚听南看着年纪不算大的少年，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慢慢说吧。」
灰坐在了她的身边，抬头看向城里的万家灯火。
阚听南和北辰也不催促他，两人也看着远处的灯火。
灰有些清冷的声音缓缓地说着：「我记事开始就在街边流浪，跟着年纪大的老乞丐乞讨为生，那个时候的五阳郡凡是男女只要漂亮一些的人，都害怕露出自己的真容。」
「我该庆幸自己是个乞丐，脏兮兮的，又瘦瘦小小，也没人会在乎我的容貌。那个时候每天饿一顿，饱一顿，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横死街头。」
「有一天我在一条巷子里被人打了半死，我以为我快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少女，她戴着一个娃娃面具，救了我一命。」
「她把我藏在了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她说这个院子里她家里没有人会来，在那个院子里，她不再戴着面具，我看清楚了她的容貌，她很美。她每天会给我带些吃的，教我认字。那段时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我的伤慢慢好了起来，她也没有赶我走，每天依旧给我带吃的，还教我识字。直到有一天，她眼睛红肿地出现在院子里。」
阚听南也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出了什么事？」
「她的容貌被人看到了，宫里来人，让她进宫。她让我立马就离开，我本想说我带她跑，可我自己也是个乞丐，又怎么能帮她。」
「她进宫了吗？」
灰摇摇头：「她家里的人也不愿意让她进宫，连夜带着她逃走了，我以为她从此可以过得好一些。」说到这里他沉默了。
北辰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在青楼。」
灰无力的点点头：「我没想到多年之后，我会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地点再次遇见她。」
当年的善良的少女，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点朱唇千人尝，一双玉臂万人枕的局面。
第472章 恆记药材铺（加更）
阚听南知道灰内心很痛苦，如果他知道结局是这样，他是不是会一路寻找：「灰，你想为她赎身？」
「是。」
阚听南看向夜晚最热闹的街道，那里埋葬了多少人的天真和善良：「灰，她现在的年纪也应该比我还年长一些吧。」
灰点点头：「是，她也是那里曾经的头牌，现在已经算是老人了。」
「灰，向她们这样上了年纪的青楼女子，都会怎么办？」
「在这样的大青楼里，她们已经不再有市场了，会被卖到更下等的勾栏院。每天都有接不完的客，直到死为止。」
「灰，赎身之后呢？」
灰沉默了，自己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身为暗卫的自己，并没有办法去照顾她。
阚听南知道灰想报答她的恩情，如果没有遇见，他也许永远都会觉得她过得很好，现在看见了他却不能视而不见：「灰，她如果想要安静地生活，送她去山谷吧。」
灰抬头看着她，眼里都是感激，起身跪在了她的身前：「谢，君上。」
北辰从包里拿出一迭银票：「去赎身吧，只是这次出来明面上你是跟着熠熠的，所以你只能让其他人送她去山谷。」
灰双手接过银票：「属下知道，谢皇夫。」
「去吧，早去早回。」
灰离开的时候，身上已经轻鬆了不少。
北辰看着他的背影：「倒是个重情的。」
阚听南躺在屋顶上：「辰，情报送过来了吗？」
北辰把几张纸递给：「这是恆记药材铺的资料。」
阚听南接过来查看了起来：现恆记药材铺老闆马瑜，平乐一年来到了恆记药材铺做伙计，同年和原恆记药材铺老闆胡元之女胡媛媛成婚，平乐二年胡媛媛因病病逝，同年胡元和妻子外出意外身亡，马瑜接手了恆记药材铺。
平乐三年迎娶了现在的妻子金氏，平乐四年生下一女，之后小妾还迎娶了五位，后又生下一子。
阚听南看完之后一声冷笑：「这个马瑜还真是挺忙碌的。」
北辰又拿出几张递给她：「我看他是早有预谋，而且之所以胡媛媛会招他入赘，也是因为他趁着胡媛媛沐浴的时候，假装闯进去，迫使胡元之能答应他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