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紧接着,槐诗的手掌猛然收紧,后撤。
给我回来!
拴在刀柄上的那一根细线迅速膨胀增殖,浮现出钢铁的色彩,随着迴旋的刀锋盘绕在了侵蚀体的躯壳上,自细细一线膨胀为尾指粗细的钢缆,在槐诗的拉扯之下,向内收缩!
在钢缆的收缩之中,那一具躯壳上竟然摩擦出了一道道刺眼的火花,不过,瞬间的束缚已经令侵蚀体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紧接着,槐诗便已经近在咫尺。
自半空中,向着他握紧铁鞭的手掌斩落斧刃。
崩!
轰鸣声伴随着气浪再次扩散开来。
这一次,大拇指被干脆利落地截断,飞起。
铁鞭脱手而出。
侵蚀体暴怒,奋力挣扎,令源质之索发出哀鸣,分崩离析,槐诗的颅中一阵钝痛,可动作未曾有任何的停止。
迴旋而来的祭祀刀飞入了他的手中,和斧刃摩擦,迸发火花,刺痛了侵蚀体的眼眸。
无数重迭在一处的尖锐鸣叫迸发。
就像是切割机呼啸旋转,正面斩入了钢铁之中。
伴随着巨响,一道道炽热的火花自刀斧的残痕之中迸发,焚烧在斧刃之上的心毒在空中留下了宛如月轮的轨迹。
转瞬间,重迭了数十次。
最终,刀斧在槐诗的咆哮之中向着两侧分出,在金沐的胸前留下了一个惨烈的十字创口,创口之中,沸腾的黑暗发出恐惧的尖叫。
「——再您妈的见!」
祭祀刀贯入了那一片粘稠的液体之中,深深地楔入了边境异种的粘稠躯壳内,下一瞬,心毒迸发。
惨烈的嘶鸣自在粘稠的液体中响起。
紧接着又戛然而止。
寂静突兀地到来。
自槐诗的面前,失去力量的金沐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开启的胸腔中,有化作灰烬的粘稠液体飞扬而出。
「谢……谢你……」
在那一瞬间,槐诗听见了宛如幻觉一般的呢喃。当他低头的时候,看到金沐遍布裂痕的脸上,仿佛浮现出解脱的笑容。
「竟然还活着吗?」
他不可置信。
被边境异种寄生了这么久之后,竟然还没有死去,这个傢伙的生命力该有多恐怖,只不过如今,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吧?
他嘆息了一声,抬起了手中的斧子,双手握紧。
「抱歉。」他说,「为了避免你死后变成侵蚀物……」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但金沐懂。
没有恐惧和愤怒,他瞭然地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的力气,扬起了头颅,脖颈之上的金铁之色缓缓褪去。
「去……北边……」
破碎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沈悦……拜託你了……」
直到最后都还在关心同伴吗?
你究竟是哪儿来的烂好人啊?
槐诗怜悯地垂下了眼睛。
「好。」
斧刃一闪而过。
无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自劫灰的侵蚀中慢慢化作了一片灰烬。
槐诗静静地凝视着他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许久,他转过身,走向黑暗的深处去,向着那些疯狂嘶鸣传来的方向。
劫灰之火旺盛燃烧。
——阴魂出战!
第八十四章 昨日快递
「这他妈的,糟透了啊。」
在废弃的地铁大厅中,遍地尸骸,原本在这里举行着狂热仪式的归净之民此刻早已经凉透了,带着满地的边境异种。
而就在那庞大的献祭仪式中间,头戴着宝莉面具的西装男发出了不快地嘆息。
再三眼看着祭品的规格和祭坛上的标誌指向,他最终还是得出了那个让人不快的结论:「有没有搞错,竟然是九凤?」
九凤,在天文会的记录之中,属于东夏谱系中第四阶段的圣痕,但这并不意味它只比鵺和恶来那种檔次的圣痕高级一些。
相反,四阶和三阶的差别简直是天渊。
一旦抵达第三阶段·以太级,升华者的脆弱内臟也会开始向着圣痕所代表的传奇生物所蜕变,就好像是传说之中被赋予龙血的勇者、鬼的孩子或者被视作天使的人间投影。
可第四阶段·星稊却是彻彻底底的完成体。
也就是说,彻底能够自人的脆弱躯壳中超脱,化身为圣痕所代表的神圣之物。甚至其中部分佼佼者已经拥有了神性,被视作流淌着神血的半神。
九凤的标誌如今出现在归净之民的祭祀之中,只代表着一件事——在新海动乱的背后,隐藏着一个抵达了第四阶段的升华者。
一隻货真价实的怪物。
虽然现在社保局所掌握的路线之中,并没有涉及到九凤的分支,甚至这一条进阶路线都是残缺的,只有第三阶段的姑获鸟。
不过,作为被称为鬼车的凶兽,自古以来九凤就有食人魂魄的传说,因此而受到牧场主的钟爱也并不意外。
实际上,柳东黎自己的晋升路线之中也包括这一分支,毕竟重明也是通用性颇为庞大的圣痕,自然对此也有所了解。
那么,九凤出现在这里的又打算做什么?
或者说,他又能够做什么?
想要搞破坏的话,毋庸置疑,他肯定做得到,一个第四阶段的升华者想要在现境搞事儿,简直不要太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