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究竟是什么信仰和我关係不大啦,但现在情况就有点不一样了。」
槐诗挠了挠头,露出了诚恳地笑容:「上次拉我去福音班演奏的时候,那老头儿答应了要给我四十块钱的来着。
结果到现在也还没给过,我连人都找不着。」
说着,他搓了搓手指,认真地问:「所以,都隔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不是连本带利给我结一下?」
虽然在笑着,可是他的眼瞳之中却倏无笑意,而是泛起了铁灰色的冷光。
「放心我要的不多。」槐诗说,「你和你的狗命就够了。」
戚元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泛起一丝猩红,缓缓地抬起了一根手指,敲响了空气无形的笛声,呼唤着隐藏在阴暗中的怪物们。
意思表露无疑。
「是么,那就太遗憾了。」
槐诗嘆息,双手中展开,唤出了刀斧,仔细认真地施以雷光。
「就像你说的那样,这不是私人恩怨——」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凝视着血色拥簇中的戚元,咧嘴微笑:「只不过是一场讨薪活动而已。」
刀斧猛然碰撞,电光和火花在尖锐的声音里迸发。
那一瞬间,少年褪去人身的伪装,转露出火中恶鬼的模样,劫灰之雾升腾而起!
嘭!
雷光斧刃与戚元周身所缠绕的血色碰撞,竟然迸发海潮浪激的声响。
「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完全没用吧?」戚元忽得冷笑,「罢了,就让父亲陪你好好玩玩吧。」
那一瞬间,天花板骤然破碎,沉重的东西嘶鸣而来。
槐诗背后腥风呼啸。
未等反应,两隻手就已经抓在自己的肩膀上了,紧接着,猛然将他拽起来,摔在地板,槐诗还没从天旋地转中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恶风,下意识地翻身,就看到一隻臭脚丫子踩在自己原本脑袋的位置,地砖崩裂,碎石划伤了他的脸。
他愣了一下,双脚猛然一蹬,踩着那东西脸向后滑出,踉跄翻滚,起身来端详着来着的面目,不可置信。
戚问!
那玩意儿确实是长得和戚问的脸一摸一样,但问题是除了脸之外其他地方完全不同,就好像蜘蛛一样,用尸块缝合的躯干上好像蜘蛛一样乱七八糟地插着手脚,趴在地上的时候像是一块烂泥,当运动起来的时候,就好像一块长着人头的发疯烂泥。
惨不忍睹。
上阵父子兵也不能这么来啊!
「槐诗……」戚问的脑袋上留下口水,直勾勾地看着愕然地少年,发疯地尖叫:「槐诗!槐诗!槐诗!」
手足并用,匍匐而来!
「别他妈叫的那么亲热好么!」
槐诗拔刀反击,隔住了那一隻横扫而来的蛛足,火花飞迸,踉跄后退。
眼看着乱战之中的两人,戚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可当笑容还未曾展开的时候,他头顶的天花板上再度劈开了一道笔直的缝隙,自其中,一道凄寒的刀光迸射而出,贯穿了层层血色之后,直取戚元的脖颈。
随着天顶的破碎,一具狰狞地般若面自黑暗中浮现,向着戚元勾起了冰冷笑容。
有清越的女声响起。
「——你的首级,就由我里见琥珀收下了!」
在斗争之中,槐诗愕然回头,旋即色变。
妈的,有人要抢我人头!
戚元这孙子究竟欠了多少人的工钱!
……
……
「里见琥珀?」
在奋力地拖曳着铁箱中,柳东黎还抽空看了一下社保局支援的名单,瞥到了一个瀛洲的名字时顿时愣了一下。
「里见家的华族?不去鹿鸣馆竟然来社保局,真少见啊?」
他感嘆了一声,从腕錶上收回视线,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坐在月台上的女人。
就好像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一样,神情平静又放鬆,淡定地擦着枪身上的血,粘稠的血污从她的裙子上滴下来,分不清究竟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是艾晴。
他愣住了,脸上下意识地浮现出招牌式的营业笑容,旋即有些僵硬:
「呃……好久不见。」
艾晴抬起眉头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在新海么?天文会四等武官兼影监察柳先生。」
柳东黎的笑容越发地僵硬。
他的第一反应是槐诗说漏嘴了,可她的神情却不像是那种被蒙骗许久之后忽然发现的恼怒样子,反倒是淡定地像是一开始就知道一样。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自己这一份二五仔工作好像挺失败的?
他有些沮丧。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艾晴漠然反问,「你应该问我什么时候信任过你才对。」
「对人警戒心太强可不是好事儿啊。」
柳东黎摇头嘆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狠抽了两口:「不是所有人都想着怎样去害你的。」
「大部分人是就够了。」
艾晴平静地收起了武器,向着他伸出手:「有红酊么?白酊和黄酊也凑合。」
「都有都有,你等一下。」
柳东黎有气无力地走过去,弯下腰检查了一下艾晴的双臂和脖颈,凝视着突出的血管,眉头皱起:「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自动骨架?你疯了吗?你不会连那玩意儿的副作用都不知道吧?神经中枢被电流过载破坏的话,你以后都要瘫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