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诗冷哼,面不改色地上了电梯,刷卡之后按下了按钮,等待电梯上升。
他倒要看看,这培训班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坑?
呵呵,再坑能有乌鸦坑么?
简直开玩笑!
我淮海路小佩奇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在这阴沟里翻……
随着电梯缓缓开启,槐诗眼前骤然一黑。
轰!
如有实质的声浪随着铁门的开启捲入了逼仄狭窄的空间之中,带着某种可以说令人的灵魂都颤动起来的曲调。
轰鸣巨响。
几十台低音炮从四面八方剧烈地震动,传来了令人肝胆俱裂的震撼旋律。
槐诗,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
「young man!」
「there's no need to feel down!」
「I sa,young man,pick yourself off the ground……」
那歌声是如此的热情洋溢,导致与槐诗竟然产生了一种被抛入熔炉一般的恐惧和茫然。
紧接着,他便看到了,庞大的大厅里,那一条条近乎赤裸的魁梧大汉。
「妈耶……」
槐诗窒息了。
这是什么鬼!
就在翻着微黄的灯光之下,只穿着短裤甚至连背心都不屑与披挂的壮汉们正在热火朝天的锻炼中。
卧推、抡绳、负重深蹲乃至搏击、摔跤和相扑……
在这里,没有给娘娘腔们自拍用的跑步机和椭圆仪,只有纯爷们最爱的史密斯架、拳套和无数大大小小的槓铃。
锻炼!锻炼!锻炼!
无数肌肉在跳动着,嘶吼,随着狂放的歌声一同咆哮。
就在槐诗错愕地凝视里,那些油光锃亮的健壮身躯碰撞在一处,洒下激情四射的汗水。
在一块块涂抹着橄榄油的肌肉之上,炽热的汗水化作蒸汽袅袅升起,几乎形成了令人窒息的雾气,将渺小孤单又无助的槐诗淹没了。
好像地狱一样。
恐惧化作一隻大手,捏住了槐诗的心臟,缓缓收紧。
会死的。
再呆在这里的话,自己一定会死……
毫无道理的,内心浮现了如此的想法,槐诗不敢再看地上正热火朝天地摔跤,连口吐沫都不敢咽,僵硬地后退了一步,然后疯狂地按动了电梯的按钮。
快开,快开,快开,快开!
强者的世界恐怖如斯,自己还是赶快回车里瑟瑟发抖比较好。
就在槐诗发自内心地祈祷中,电梯门终于缓缓再度开启,可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隻布满老茧的手掌猛然拍在自己的肩头。
「小伙子。」一个沙哑地声音问:「你准备去哪儿呀?」
「对、对不起。」槐诗僵硬地回头,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我走错地方了……」
「不对啊,我们健身房有卡才能上来的。」
那老头儿抬起手,挠了挠自己光秃秃的脑勺,展露出比槐诗大腿还粗的胳膊,以及上身那堪称恐怖的肌肉。
妈耶,肌肉成精了。
这是槐诗的第一反应。
就好像重庆的交通一样,可以说夸张到乱七八糟的肌肉毫无规律地覆盖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具看着就让人眼睛疼的健壮身躯。
和其他健身的人一样,老头儿浑身就穿着一条根本快要什么都遮不住的短裤,要不是脸上的皱纹和下巴上的白鬍子,槐诗根本分不清他的年龄了。
「奇怪,看着眼熟啊。」
端详着槐诗瑟瑟发抖的样子,老头沉吟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来都来了,干脆做几组无氧再走嘛!来,我教你……」
「不用了!我不需要健身,谢谢!」
在他伸手拉住自己前,槐诗一个猛跳,挤入了电梯里,疯狂地按动关闭:「我这就走,不打扰了,您可千万别送,再见啊大爷……」
「等等!」
合拢的电梯门猛然被大爷双手分开了,一个锃亮的光头探了进来,端详着槐诗的面孔,眉毛挑起:
「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今天来报导的小鬼……对吧?」
说罢,不容槐诗反抗,老头儿伸手,捏着槐诗的肩膀,几乎将他提了起来一样,如若无误地转身走进了健身房中去。
一路上穿过了那些在地上缠斗的摔跤者和在歌声里举着槓铃扭着屁股蛋子热舞的肌肉大汉,他直接将槐诗丢进了角落里的凳子。
不知道是这强者的气息太过恐怖还是其他,槐诗一时间竟然没有来得及反抗。
然后,老头儿坐在了桌子后面,戴上了一隻老花镜,泛起抽屉里的本子来,这里似乎就是办公室、会客室外加休息区了。
「槐诗,对吧?」
老头儿翻起眼睛看着他,一隻手抓着笔,另一隻手还忙里偷閒抓着一隻哑铃练臂肌。
「对对对,大爷嚯阔落。」萌新槐诗瑟瑟发抖地递上了一罐冰可乐:「大爷怎么称呼?」
「我姓罗,叫我罗教练就行了。」
罗老面无表情地接过了槐诗递过来的可乐,然后举到他的面前:「这是什么?」
「呃,可乐。」
嘭!
可乐被捏爆了,巨响。
「错!这是热量!这是垃圾你知道么?」
罗老瞪大了眼睛,和煦的面孔瞬间变得肃冷如鬼神:「在我的健身房里,在纯爷们的世界里,这就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