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诗顿时义愤填膺:「畜生,你还不赶快交代究竟偷了什么!」
「……又不是你的,你急个屁啊!」
雷蒙德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瞪了这个趁人之危的傢伙一眼:「反正咱们已经开了二级推动了,那群瘸腿的傢伙绝对追不上来……我就不问你究竟在他们那儿干了啥了,你也别到处打听别人的隐私好吧?」
槐诗张口欲言。
「行了,大家都有黑历史,你就别揪着不放了好么?」
「不是……」
「不是什么?我也很惨的好吧?居无定所,流浪地狱这么多年,连加个油的地方都找不到。」
「我是……」
「你是谁都不管用!」
「你可给我闭嘴吧!」
槐诗脸色苍白,指着前面尖叫:「扯这么多你倒是快看路啊!」
「路,看什么路?这天上还有限速标……我操!」
雷蒙德刚刚看向前方,旋即像是槐诗一样发出尖叫的声音。
无穷尽的黑暗在他们的前方展开,紧接着,从黑暗里,一隻庞大的战争合成兽骤然扑了出来,赫然是那一条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的章鱼。
「这什么鬼?!」
雷蒙德的方向盘猛转,几乎要拽下来那样,整个卡车在空中一个甩尾,逃脱了那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压着合成兽的触手过弯,再次绕过了这扑面而来的死亡危机。
可紧接着,他们便看到,被他们甩在身后的巨大生化兽猛然展开所有触手,口器中再度吐出一坨漆黑的墨汁。
紧接着,墨汁包裹着它,迅速收缩,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的云层之上,一点黑暗骤然扩散,浮现扭曲的轮廓,紧接着,庞大的生化兽从其中跳出,张牙舞爪的向着他们发动攻击。
这狗东西竟然还会传送!
雷蒙德连骂人都忘记了,下意识的抬起脚想要踩剎车,可是却听见身旁槐诗的声音:「别停,撞过去!」
「啥玩意儿?」
雷蒙德难以理解,可出于对槐诗的信任,踩着油门的脚竟然没有放鬆。
笔直的扑向前方,向着张牙舞爪的巨大章鱼狂奔。
「你搞啥啊大哥,我们真要挂了!」雷蒙德急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可在旁边,槐诗却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轻描淡写的挥手:「你只管开车,办法老师来想!」
「喂,你是不是占我便宜?」
没等雷蒙德反应过来,就骤然有飓风从开启的车门后捲入,塞了他一嘴,紧接着,车门在气压之下猛然合拢。
副驾驶上的槐诗已经消失无踪。
在扑面而来的恐怖飓风里,槐诗几乎在瞬间被甩到车后面。
可悲伤之索却扯在后视镜上,槐诗在狂风之中剧烈的晃动着,猛然之间一个跳跃,翻身跳上了车顶。
在夕阳的昏光之下,卡车喷射着狂暴的火焰,好像行驶在灰黑色的云层之上,向着前方张牙舞爪的巨大怪物衝出。
「很好,就是这样——」
槐诗自言自语着,可声音在发出的瞬间就被飓风卷到身后了。
恐怖的气流和严寒中,他缓缓的抬起身体,踩在了车厢,站稳,凝视着越发接近的狂暴怪物。
伸手,握紧了沉重的钢铁,倒数。
「5……」
钢铁在槐诗的脚下扭曲,皮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缝线开始蹦断。
紧接着,槐诗感觉到自己迎来了沸腾。
伴随着心臟疯狂的跳动,炽热的血液奔行在血脉之中,令他产生一种自己正在膨胀的错觉。
鼓手和禹步的律动重迭在一处,形成了超限状态的节奏。
槐诗的面目烧灼至赤红。
抬起眼睛。
「4……」
腥风扑面而来,恶臭的墨汁中好像带着某种毒素,闻起来充满了生物内臟的腥臊感,巨大的生化兽已经张开了大口,无数触鬚舞动着,在晶片的计算之下形成了严密的封锁。
迎接猎物进入自己的笼中。
独目血红。
「3……」
在他手中,沉重的钢铁寸寸增殖,瞬间延伸,好像骑士的骑枪那样,延伸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长度。
足足十五米。
可槐诗手中的却不是长枪。
而是铁锤!
狰狞的狼首猛然睁开眼睛,张口,自苦痛之中迸发咆哮,狂暴的抽取着槐诗的源质,源源不断的积蓄在其中。
十万人的苦痛与此处具现。
「2……」
那一瞬间,卡车和战争合成兽的距离已经被拉近到了一公里的危险范围内。
一千米。
可对于双方而言,一千米不过是瞬间即逝的短暂距离。
和搅动云海潮汐的庞大合成兽相比,卡车不过是狂风暴雨之间的一枚枯叶,难以抗衡那笼罩而下的巨大阴影。
但就在那一刻,钢铁的铿锵鸣叫骤然迸发。
从车顶!
「1……」
洪流席捲那样的狂风中,槐诗的身体猛然一震,踏前一步,在脚下的厚重装甲上留下了一个脚印型的凹陷。
紧接着,第二步,整个卡车猛然一震,剧烈的晃动起来。
而槐诗,向前狂奔!
一连串钢铁扭曲的声音伴随着他的足迹向前延伸,刺耳的声音一路蔓延,笔直的延伸到车头,紧接着在雷蒙德的头顶,爆发最后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