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其中,有狼狈的司机艰难爬出,想要起身。
可是手背却被铁靴踩住了。
然后,刚刚抬起头的被一脚踢开。
在地上狼狈翻滚。
「红龙之子雷纳德,是如何沦落到这样的程度的呢?」
在他的面前,苍老的『阿修罗』垂眸,已经无法再忍受曾经的弟子如此垂死挣扎的丑态。
曾经自己给予厚望的弟子,自己苦心培养的继承人,未来的噩梦之眼万夫长……如今变成了这一副样子。
只是一场挫败而已,只不过是一个诅咒……
一切就变得面目全非。
失去一切。
甚至选择了最为偏激的背叛——洗劫了噩梦之眼的宝库,盗走了原本要交付给统治者·伊芙利特的宝物,令整个战团蒙受了前所未有的耻辱。
如此的,令人失望……
艾弗利走近,抬起剑刃,对准他的心臟:「雷纳德,还有什么话想说么?」
「没有了。」
雷蒙德嘆气,「实在想不出说什么才能让老师你放我一马……能不能看在我这么坦荡的份儿上,行个方便,让我完成一下最后的愿望,去现境吃喝嫖赌玩一圈,回来之后我就坦坦荡荡的去噩梦之眼找老师你领死,怎么样?」
当然是,不怎么样。
那一瞬间,剑刃贯穿了雷蒙德的胸膛。
再无任何温情。
可紧接着,黑色的血液便从其中喷涌而出,还有腐败畸形的内臟,以及无数丝丝缕缕的黑暗气息。
就好像打破了承装灾厄的罐子那样。
其中的腐败流淌而出。
展露出狰狞丑恶的模样……
根本无法想像那是人类内臟所应有的形态,肿瘤,畸变,还有无数细小恶毒的眼眸在其中流转……
看似健康平常的外表之下,内里已经被堕落到了难以想像的程度。深入骨髓的恐怖诅咒寄宿在其中,令他永无间断的向着深渊最底层沦落……
近乎亵渎的血水污染在侵蚀着地狱里的土地,令空气变得剧毒恶臭。
也令艾弗利愣在了原地。
愕然。
难以置信。
就在那一剎那,废墟之中骤然有破碎的锁链腾空而起,纠缠在艾弗利的身上,瞬间,将他束缚。
动弹不得!
这是工于心计所设下的陷阱。
在漫长的筹备之后,终于迎来了这一刻。
「抱歉啊,老师,吓到你了。」
地上,雷蒙德无奈的伸手,把自己的畸形的内臟捧起来,想要重新塞回身体里去,可是那些内臟却好像拥有自己的意志一样蠕动着,根本不听他的掌控。
「想要活下去,是很难的,老师——」他沮丧的放弃了自己的行为,「你看,每个月光是更换内臟就是一大笔开销……」
「石心呢?」
艾弗利瞪大了眼睛,在束缚中震怒大吼:「回答我,雷纳德,你盗走的石心到哪里去了?」
「这可真是……说来话长啊。」
雷蒙德露出自嘲的微笑。
在他的身后,骤然有轰鸣迸发,是土石在废墟之中隆起,有无数钢铁摩擦的声音迸发。宛如垂死的尸骨之中有不可思议的奇蹟浮现,化身为超越想像的形态……
「就像是老师你所知道的那样啊。」
雷蒙德看着老师的眼瞳,告诉他:「被毁灭要素所诅咒,哪怕是有了石心,我和我的龙也都只能活一个。」
「所以,我就在想啊……既然反正是要死的,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能是我呢?」
那个男人平静的说:
「——所以,我救了它。」
就在低沉的话语之中,废墟隆起,原本千疮百孔的卡车骤然分崩离析。
可就在车框之下,隐藏的庞大合金骨架和无数宛如内臟一般的巨大仪器却轰然合拢,迸射出刺眼的电光。
恰如重生那样。
合金所构筑的双翼展开,烈日一样的灯光从双眸里亮起。
自漫天飞舞的尘埃之中,曾经已经死去的红龙凭藉着钢铁,再度从地狱中展露出自己的庞大轮廓。
「我叼你马的老东西!」往日寄宿在连枷之中的那个声音再度响起,口吐芬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尘埃被暴风所吹散。
甩脱了累赘的卡车外壳之后,焕然新生的钢铁之龙咧嘴,洒下遮天蔽日的庞大阴影。
结合了红龙的残躯和深渊石心之后,超过六个象牙之塔的项目组围绕着它消耗了四个项目周期的时间,不惜工本的采用了最奢侈的方法和最尖端的技术,终于将它重新缔造而出。
以传说之中人类献给天空与雷霆之神的战车为名,真正的『戈尔迪乌姆『于此重现!
——命运战车·机械降神!
如今,就在庞大机龙的胸前,层层装甲展开,展露出深埋在躯壳最深处的庞大武器,还有灌入所有源质之后所点亮的『源质太阳』。
「老师,这一次,是我赢了。」
炽热的光流喷薄而出。
胜负已分……
倘若不是炮身完全未曾朝向艾弗利,而是向着他的头顶,他身后的巨塔的话。
一瞬间,刺眼的光流呼啸而出,自下而上的贯穿了黄昏之乡的天穹。
贯入高塔的正中。
将笼罩在那里的黄金之梦所撕裂,粗暴的开掘出了一个致命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