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侏儒王们的意志之下,雷霆之海展翅翱翔,向着现境飞去。
还有一隻只诡异的巨鱼摆动身体,形成了缤纷而壮观的洪流,它们不断的汇聚,像是循着洋流寻求繁衍的鱼群一般,所过之处,在层层地狱之间植入了自己的籽,以灾厄孵化出无穷尽的子裔。
然后,被追在后面的深渊大口,尽数吞吃。
漆黑的神圣之光从深渊之低升起,来自至福乐土的圣歌在灾难之间扩散,牧场主的神殿在探镜的观测中浮现出自己的轮廓。
还有更多。
更多。
无数面孔彼此撕咬的巨大肉团、层层巨鼠的尾巴缠绕所形成的畸变之怪、包藏着妖艷和绮丽,看不到尽头的花海……
更多,更多……
无数地狱在潮汐中彼此碰撞,数之不尽的黑暗从深渊中上浮。
迫不及待的匍匐爬行着。
向上。
它们在嘶吼,狂热的歌唱。
进军,向着那个被光芒所眷顾的世界!
沉寂的舞台终于即将迎来新的演出。
而在地狱的最深处,层层迷宫的尽头,阴影之中的宝座上,万眼的沉思者垂首,微笑着眺望着一切。
就像是头等席上的观众那样,静静的等待。
不过,偶尔他的目光,会移向另一个方向,落入那一片被迷雾所充斥的疤痕中去,眼神就变得玩味又好奇。
这可是往日难得的消遣……
在一切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场好戏可看。而粉墨登场的演员们,又会在命运的嘲弄之下如何抉择呢?
不过,还是太慢。
节奏太过于舒缓,总是还差一点。
吹笛人微笑着,抬起一根手指,点出。
向着自己的弄臣,降下启示。
第一千零六十章 序幕
就在漫长的地图中,沉思的赫笛忽然抬起手,虚无的触感蔓延在空气中,落在深度地图上。
那一根根无形的手指摸索着上面的起伏和位置,追溯着猎物们一路的路线和残留下的痕迹。
就在刚刚,亡国的水镜,竟然捕捉到了大型秘仪的源质波动……
就在疤痕区之中!
弄臣的心思电转,开始了再一次的推敲。
他们想要依靠疤痕区的环境来甩掉追兵?拖延更久的时间?还是说,想要再来一次反击战?
这究竟是不自量力还是胸有成竹呢?
可总有哪里感觉不对。
眼看着敌人钻进了一条死路里不回头,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放鬆和嘲弄,反而越发的警惕和不安。
在这诸界之战即将到来的节骨眼上,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槐诗,究竟想要做什么?
疤痕区?
天国谱系?
那群理想国的残党……
忽然之间,某种奇妙的意味从赫笛心头升起,隐隐的涟漪在思绪中扩散,带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明悟。
在那一双漆黑的眼洞里,有阴暗的火光隐隐浮现。
「原来如此么?」
一定,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什么让天国谱系不惜在这个节骨眼上,深入地狱的东西……
就算是招惹再多的对手,有再多的敌人追在身后,不惜深陷死地,也要找回的东西。
威权遗物?神迹刻印?还是说当年理想国的宝藏?
都无所谓了。
在这个明悟浮上心头的瞬间,最后的一丝阴云便无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在没有任何动摇的决心。
阴暗里,赫笛咧嘴。
无声的狞笑。
「去告诉黄金黎明。」
他向下属吩咐:「让他们把天梯的线路送过来,我要最高规格的,足够抗衡疤痕区的干扰,深入其中的专线!」
他要黄金黎明为自己打造一扇足够跨越数个深度,直接抵达疤痕区最深处的大门!」
「可、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下属愕然。
作为地狱之梯的构建者,那群癫狂凝固的疯子可不是慈悲为怀的大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条加急的线路,都要收取比往日昂贵数十倍的价格!
哪怕不是通向现境的也一样!
「放心,我不给钱。」
赫笛回头,向着空处冷声说:「你们要免费,而且还要额外提供至少四支军团的支援给我。
不然的话,从现在开始起,我们会停止所有的行动……坐视你们永恆的仇敌再度崛起!」
「正如您所愿的那样。」
在下属回话之前,黑暗里,有一个不应该存在于此处的身影浮现。
手杖敲落的声音清脆。
马瑟斯微笑着,抬手扶了一下帽檐,「虽然没有军团,但我精心创造的作品,想必能够满足您的胃口了。」
在他的身后,沸腾的阴影中,有巨兽的轮廓缓缓升起,庞大的双翼瞬间将顶穹撕裂,数十个军团被笼罩在那诡异的阴影之中。
以深渊血系所调配孕育而出的怪物,于此现身!
紧接着,就在渊暗区的深处,飘荡在深渊之间的无何有之乡焕发光芒,一线天梯自遥远的地狱之中降临。
瞬间,撕裂迷雾。
宛如极地霓虹那样绚烂的光芒铺就道路,引导着槐诗他们……通向死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