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当双方近在咫尺,才有恐怖的信号反应从雷达的侦测中浮现。
在出现的瞬间,便无止境的飙升。
近乎达到了统治者的范畴……
「什么鬼东西!」雷蒙德瞪大眼睛。
才看到,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浮现的轮廓……钢铁所铸就的堡垒,无数指向天空的烟筒里喷射出了漆黑的浓烟,数十条巨大的金属巨腿和足肢将这一座夸张到不可思议的堡垒撑起。
屹立在大地之上。
一条条畸形的钢铁之手,便从城堡的巨门中伸出,将太阳船抱在了怀里。
遍布锈蚀痕迹的城堡墙壁上,有一张模糊而抽象的面孔缓缓突出,额头上现出了来者的标誌。
就在地狱工坊主的图腾商标之上,硕大的数字序列。
——NO.77!
第七十七位工坊主,降临在了这一片地狱中,不,甚至早在战争开始之前,它就在潜伏徘徊在这一片永恆的迷雾里等待。
等待自己的猎物送上门来。
「偿还利息的时候到了,天国谱系的小白脸!」
在机械工厂的核心,无数槓桿和按钮的包围里,端坐在操作席上的臃肿工坊主咬牙,三隻眼睛里满是恶毒和愤怒:「我发誓,总有一天,铸日者那个婊子会迎来像你一样的下场!」
伴随着城堡正面,那一张面孔张开大口,堡垒的结构就开始飞速的变动,自正中裂开,便露出狰狞的大口,猛然咬在了太阳船的侧翼之上。
钢铁摩擦,装甲迸射出火花。
无数旋转的刀片和利刃遍布深深的刺入了装甲的外壳里,任由红龙不断的咆哮,挣扎,粗壮的手臂已经一把抓住了主炮的炮身,强行,掰断!
在雷蒙德的极意之下,装甲开始迅速的修復,可却只能勉强拖延时间。
他们已经在地狱工坊的钳制之中,再难挣脱。
工坊主拉扯着枢纽,高亢的狂笑着,带着恨不得将他们连骨带皮尽数吞吃的恨意,令堡垒化的工厂大口饕餮,无数传动带和流水线不断的将剥离的装甲吞入腹中!
当然,连带着槐诗所抛出的炸弹一起。
咔哒!
一声脆响。
转瞬间,有炽热的烈焰自那一张口中喷出,连带着无数残缺的锯片和结构,洪流一般,就像是呕吐一样。
但此刻,甲板剧震在向着两侧撤出,高台自黑暗中缓缓升起,露出那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还有他手里泛起潮声的阿房。
「你好啊,杂种。」
槐诗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展示着属于自己的铸造熔炉,好奇发问:
「还记得这个吗?」
那一瞬间,仿佛被勾起了无数惨痛的回忆,有震怒的咆哮从钢铁工场的喇叭里响起。
紧接着,就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惨痛哀鸣。
因为伴随着瞬间的闪现,就在槐诗手中,灌注了全部的源质,将一切转化为质量的阿房,已经砸在了城堡正面的那一张面孔之上。
石髓馆的恐怖质量寄托在了长锏的鞭挞之下,瞬间,自上而下的撕扯出了一道庞大的裂口,令那一张原本就丑陋臃肿的面孔越发的狰狞,痉挛抽搐。
裂口之后,恶臭的油脂和燃料如同鲜血那样的洒落。
「所以说,凡事别高兴的太早。」
槐诗郑重的致以忠告:「你要明白——铸日者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
「而有时候……」
他微微弯下腰,像是准备衝刺一样,微笑:「我会比她做的更好!」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拿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到来。
就算是工坊主,也难以置信。
或许是惊讶于他的狂妄。
如此的,大言不惭……
区区一个三阶,竟然妄图和统治者比肩。
可不知为何,当槐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工坊主竟然不由自主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就好像,那个该死的婊子就站在自己的眼前那样。
但和那个见鬼的女人不一样。
她从来面无表情,哪怕是杀戮和毁灭……
可槐诗不同,哪怕面对着十倍百倍以上的敌人围攻,无数死亡自眼前发生,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令人不安的微笑。
空空荡荡的五指微微握紧。
毫无征兆的,修长的剑刃自他的手中浮现,伴随着他的动作,璀璨的辉光于此汇集,美德之剑的光芒迸射。
撕裂地狱中的永恆长夜。
自光明王所赐福的神性质变灌入其中,便焕发出远胜往日数十倍的辉煌和烈光,轻飘如无物那样,升上天穹,切裂了永恆的阴云和雾气。
那耀眼的光芒刺痛了每一双眼瞳。
可不等工坊主有所反应,槐诗便一步踏出,剑刃向下斩落!
工厂轰鸣咆哮。
操纵室里,工坊主怒吼着,扯下拉杆,令那一张模糊的大口吐出了无数惨白的泡沫,那些粘稠的泡沫飞在空中,就像是一道道迅速生长的藩篱一样,汲取着一切源质、灾厄乃至地狱沉淀,迅速生长。
可当那威严的烈光一闪而逝时,不止是其他人,就连工坊主都愣在原地。
就好像幻觉一样。
根本毫无杀伤。
唯有悽厉的风声里仿佛传来了远方的嘲笑,令工坊主的面色瞬间涨成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