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亡国启动了灭亡之索,将一整个地狱投向了现境?」
「总不能是玄鸟不顾禁令,强行『升商而降』了吧?」
当无数思绪杂乱的在旁观者脑中此起彼伏的时候,毁灭要素的预警在系统中被新的情报迅速更替,而这一份时隔七十年的问候,终于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面前。
「鹦鹉螺号?」
「理想国……」
「竟然还存留着这样的武器么?」
「那是……战舰?」
低沉的喧嚣扩散在决策室里,每一张面孔上都写满了疑惑和茫然,不知究竟应该作何表情。
旧时代余辉未曾湮灭在黑暗里,在穿过了漫长的时光之后,它们贯穿了无穷地狱,如此突兀的从天而降!
便迸发出惊天动地的波澜!
仅仅是凭藉自身的质量衝击,便将毁灭的火和光,均等的扩散在了这阴暗的战场之上,波澜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剥落,分崩离析。
就像是海潮之下的沙堡一样。
在这恐怖的动盪之中,很快,便有高亢的怒吼迸发。
就在坠落的最中心。
就在鹦鹉螺的正下方,滚滚海潮惊恐的波盪着,破裂的双翼再度抬起,骨骼之上,腐烂的血肉在迅速的重生。
腐烂之龙抬起残缺的头颅,癫狂咆哮。
破碎的面孔之上,残存的独眸里满盈血光。
当那庞大如山峦的躯体再度挣扎着爬起时,宽阔如平原的背脊上,就已经出现了一道瞠目结舌的裂隙。
就仿佛是一道割裂的峡谷,有粘稠的畸变脓血化为瀑布,不断喷出。
统治者,痛苦嘶鸣!
而白城要塞的城墙外面,天敌·提尔疑惑的看着那位自己预定的对手,又看了看手里燃烧的巨剑,还没回过神儿来……
茫然。
我还没出力,你怎么就倒下了?
假摔也不带这样的吧?
很快,一个荒谬的猜想从他的心头浮现——难道……它在讹我?!
不会吧,好歹是统治者,不要面子的嘛!
况且就算讹了自己,自己也绝对不会赔钱的啊!
在现境,在边境,在地狱……提尔一辈子干了无数的架,可愣是没遇到过这么诡屌的状况。
为啥大家还没打,就忽然有个东西砸下来,把对面砸趴下了?
运气好?
别开玩笑了,自己又不是传说中东夏千年之前的那位天命龙君……
在成为天敌之后,提尔还是第一次产生了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
啥玩意儿?咋回事儿啊?究竟咋整啊?!
可很快,他就看到了,在腐烂巨龙的背脊之上,那宛如峡谷一般庞大的裂隙最深处,苍白的骨骼之上……
就像是钉子一样,楔入统治者骨骼中的东西。
那一艘几乎已经千疮百孔的战船……
在经历了如此恐怖的衝击之后,竟然还没有摔的粉身碎骨。
除了本身质量好到离谱、那早已经碎裂的日冕和一次性的登神秘仪代替船身承受了绝大部分伤害之外,最为功不可没的,便是腐烂之龙的存在。
简直是他们的大救星!
而现在,弯曲的舱门被从里面一脚踹开。
浓烟滚滚从其中窜出。
「咳咳,剎车踩的不及时,差点还以为要玩脱了,幸好还有个垫子……」
在神迹消散的光芒中,槐诗扶着门框,狼狈的从下面爬了上来,抬头仰望,便看到了腐烂之龙震怒的眼瞳。
近在咫尺!
「嗯?这位长得很丑的先生,是你救了我们吗?」
他好奇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在所有探镜的俯瞰之下,露出标准到足够记载进教科书里的道歉用笑容:「你的脸色看上去好难看啊,应该……还好吧?」
答案是,一点他妈的都不好!
脓血和腐肉如同淤泥,从那一张扭曲破碎的面孔之上缓缓流下。猩红的眼瞳里,早已经充满了将眼前的尘埃粉碎十万次的震怒,杀意狰狞!
巨龙咆哮。
声如巨浪,恐怖的狂啸之中,在那一张漆黑的大嘴中,衰变吐息的诡异光芒在迅速的酝酿。
足以将一整个城市都彻底腐化畸变的污染汇聚在那喷吐之中,衝着后背之上那从天而降的鬼东西,席捲而至!
而在那之前,狂风中,槐诗无奈的捋了一把乱飞的头髮。
「嗯,看上去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啊。」
他轻嘆着,无奈耸肩:「不过,不管你好不好,我都有一些个老朋友,想要介绍你认识一下——」
那一瞬间,伴随着他的话语,在他身后破碎的门扉之中,有浩荡的辉光冉冉升起!
宛如数之不尽的星辰汇聚成河。
回归天穹之上。
那些庄严的灵魂运行在这动盪的渊面之中,欢笑,呼喝,吶喊,悲哭,拥抱这近在咫尺的故乡。
于是,便有了光。
将这被阴暗笼罩的世界,再度照亮!
崩!
扑面而来的衰亡洪流的正前方,槐诗微笑着,倒持阿房,向着下方的船身顿落。
就像是敲下了第一道钟响。
高亢的鸣叫声自鹦鹉螺的躯壳之中奋发,自槐诗的躯壳之中迴荡,灵魂接续,圣痕扩展——共鸣,再一次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