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过了,你丫的不带种,来啊,干架!」
提尔挥剑,将牧场主所竖起的层峦斩碎,不顾围攻的巨兽们,向前。
而牧场主,终于……从大地之上升起。
那一具宛如傀儡一样的化身展开了双臂,至福乐土的幻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绽放无穷光芒,笼罩一切。
强行的,将一切透射而下的炮火和烈光冻结。
伸手,向着虹光中升起的碎片。
遥隔千万里,死死的抓住即将脱离掌控的地狱。
再度叱令。
——归来!
神明的威严自神性的运转之中流出,遍及了整个福音圣座,令其化为了地狱的乐土,将一切不自量力的外来者尽数溶解。
令震怒的巨熊冻结在原地,迅速的崩溃。
可在那一瞬间,无数坍塌的土石中,坠落的理察咧嘴,无声的一笑,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现境的光芒。
无声的道别。
献上了,最后的祈祷。
「——遥远的诸神啊,请诅咒于我吧!」
从此之后,我将堕入地狱里……
为了,此刻的力量!
在那一瞬间,奇蹟的力量逆转,升华的灵魂拥抱地狱,血色的火焰从熔岩中舞动,漆黑的铁石从大地之上升起。
再度,形成了崭新的面目。
再无曾经的仁慈与温柔,而是狰狞的猛兽。
为了摆脱牧场主的克制,拥抱血恨的熊神开始渐渐走向凝固,一张张面孔从巨躯之上浮现,渐渐被灾厄所侵蚀的灵魂里涌现出无穷的怒火和力量。
背离现境的所有。
向着地狱的神明,再度发起復仇!
猩红的火焰从不断燃烧的灵魂中升起,鳞片从面目之上长出,漆黑的眼睛映照深渊,死死的盯着地狱之神。
「我要,杀了,你!」
那一瞬间,燃烧的巨熊怒吼,向着辉光流溢的神明扑出。
哪怕,不自量力——
轰!
当神明抬起的手指,迸发无穷光流。
吞没一切。
……
「怎么回事?」
羽蛇的拳头几乎将眼前的桌子砸碎,向着投影中的米歇尔质问:「为什么不拦着他!」
「怎么拦?」
米歇尔疲惫的嘆息,反问:「我已经拦过他一次了,在第四防线,他尽了自己将军的使命。难道现在还能拦着他去做一个父亲么?」
「那个蠢货!!!」
羽蛇几乎克制不住骂人的衝动,「你难道不明白,他究竟是想救自己的女儿,还是想为她復仇?」
米歇尔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就连羽蛇都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他难道还能不明白这个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么?就算是现在的復仇根本无法挽回什么,可一个真正的男人难道不就他妈的应该这么干么?
倘若不是职责所限,羽蛇自己都恨不得拿着猎枪,跟在理察的旁边,然后一枪把牧场主的脸轰成稀巴烂!
可最终,他只能疲惫一嘆。
「还来得及。」
羽蛇回头,对着刚刚归来的下属命令:「修特洛尔,你去——」
「不,让我来吧。」
那一瞬间,在染血的羽蛇之影身后,有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
羽蛇,愕然回头。
在隐约的黯淡月光之中,存世神明的身影浮现,抬起眼眸,凝视着屏幕之上染血的巨熊,无声的轻嘆。
就像是理察那样,作为父母,又怎么能亲眼看着孩子落入地狱里?
「那也是我的孩子啊。」
就这样,残酷的月之慈母,无声离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冰冷如铁的月光,照进了地狱里。
宛如刀锋那样,将炽热的光流切裂。
自理察的前方降下,向前,笔直的扫出,像是铁和岩石那样,将毁灭的浪潮从中开闢。一张黑曜石巨盾自从牧场主的前方抬起。
巨盾之上,一轮冰冷的明月升起,映照万物。
而就在巨盾之后,槐诗的副官·珊德拉,不,应该说……玛玛基里亚此刻的人世化身,抬起了眼睛。
神降!
自瞬间的迟滞之中,就连牧场主,都愕然的垂眸。
就好像看着堡垒中的猎物主动走出大门,来到了敌人的面前一样。嘴唇开阖,干涩的吐出了人的话语:
「你竟然,有勇气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也没出现在『我』的面前啊,不是吗?」
玛玛基里亚漠然反问,若无旁人的伸手,按在巨熊的额头,庞大如山峦的巨熊呆滞在原地,凝视着眼前熟悉的奇蹟之光,难以置信。
「玛玛基里亚?」
「人有诸多蠢行,理察,其中最让人无奈的,便是觉得父母会抛弃自己。」
少女的身躯之中,玛玛基里亚回眸,轻嘆:「我会宽恕你,也绝不会允许你堕入地狱之中去……」
如是,伸手,将扩散在灵魂之上的灾厄尽数剥离。
握在五指之间,尽数蒸发,紧接着,浩瀚的神力如同甘霖,加持其上,为其披上了月光那样的装甲。
「现在,站起来,理察,挺胸抬头,像个父亲一样——」
玛玛基里亚抚摸着他的面孔,慈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