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涌动的血球便骤然震颤起来。
仿佛活物一般的痉挛,剧震,数之不尽的尖刺从其中长出,海量的扭曲肢体从血水里浮现,畸变的器官仿佛无穷尽一样的井喷。
数不清的鲜花生长在血肉之上,迅速开败,腐烂成泥土,紧接着泥土之中有一株参天巨树拔地而起,汲取着鲜血,生长出宛如铁一般的枝干,枝干上一张张利嘴张开,吐出了恶臭的猛毒。
可很快巨树也从正中被撕裂,一隻只诡异的蠕虫从里面爬出,丑恶的身体蠕动着,爆裂之后,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味中一具宛如蜈蚣一般长着无数手臂的诡异肉体爬出来,又惨烈的哀嚎着,死掉……
一连串足以令人在深夜里不断惊醒颤栗到天明的恐怖画面之后,万物生灭腐败的恐怖循环迎来终结。
血色和物质一同化为飞灰,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痉挛的身影从残骸之中爬出,不断的抽搐着,红色的长髮笼罩在赤裸的身体之上,身材姣好。
就好像还停留在被统辖局囚禁的青春年华。
只是,白皙皮肤上青筋崩起,像是死鱼一样的蠕动着,喘不过气,掐着自己的脖子,口鼻之中源源不断的流出腐败的毒血。
可是却无法将那一根仿佛鱼刺一般卡在喉咙的东西吐出。
直到槐诗随意的伸了伸手。
一缕猩红的露水从掌心浮现,再度归来,渗入了皮肤之下。
「别什么东西都吃。」
槐诗蹲下身,怜悯的摸了摸她的头髮,「消化不良的感觉不好吧?」
无人回应。
就在地上,血水灾……或者说,柳东黎的长姐,葛洛瑞亚·西弗还在艰难的喘息。
第一千三百章 面试(下)
就好像从看不见尽头的噩梦中醒来一样。
太久的囚禁了。
自从被统辖局以咒弹击杀,迫不得已将自身和血水灾同化之后,她就一直被封闭在血水所形成的柱石结晶里,在那一片混沌的心智中沉睡。
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在短暂的喘息之后,那一双空洞的眼瞳中终于浮现出隐隐的光芒。
躺在地上,呆滞的看着漆黑的『天穹』,仿佛明白了一点。
干涸的嘴唇缓缓开阖。
「马里亚纳?」
「对。」
槐诗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了见面礼,水果硬糖:「要来一颗么?补充糖分,带来幸福感。」
葛洛瑞亚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呆滞着,很快,便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诸界之战的中期。」
槐诗遗憾的耸肩,将硬糖丢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碎,「你被关进来十五年了。」
「……」
葛洛瑞亚的嘴唇开阖,仿佛想说什么。
到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闭上了眼睛。
「柳东黎想要救你出去。」槐诗说:「花了大心思,很大很大的心思,你不应该辜负他的付出和牺牲。」
「柳……东黎?」
葛洛瑞亚仿佛陷入回忆,许久,恍然的轻笑:「那个喜欢哭的孩子么?」
槐诗摇头:「喜不喜欢哭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肯定喜欢掉头髮。」
「和父亲一样啊。」
葛洛瑞亚勉强的一笑,张口,想要说什么。
可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自那一具孱弱的躯壳之后,苍白的面孔崩裂,血水涌出,化为利刃,对准了槐诗的面孔。宛如蝉蜕一般,自迅速化为飞灰的躯壳中,血水涌动着,再度形成葛洛瑞亚的身体。
自咫尺之间,猝然发力。
血水凝结成如针一般的长锥,刺破了槐诗的残影。
然后,停在了他的双指之间。
可紧接着,血水崩溃,井喷,葛洛瑞亚溶解,赤裸的半身从长锥的尖端探出,双臂异化为长刀,衝着槐诗的脖颈交错挥下!
斩首!
平心而论,这样的打法还是值得点讚的。
和血水灾深度同化的葛洛瑞亚能够随时变化自身的形体,在一切血水之间任意转化,甚至不限数量。
同时,也不会限制……肢体。
交错的双臂不过是诱饵。
她整个的身体,都像是炸弹一样,孕育着毁灭的衝击!
只可惜,当槐诗伸出手,捏住她的脖子时,一切变化都在共鸣的震盪中戛然而止,被强迫的从血水化的状态打回原形。
「唔?」槐诗提着葛洛瑞亚的脖子,疑惑的问:「我们刚刚不是谈得好好的么?」
「谈?有什么好谈的?」
葛洛瑞亚的脸上浮现出嘲弄:「说的再好听,无非是就是戴罪立功的老一套,说得再好,无非就是做你的工具而已吧?」
姑娘,你这么干,会让画饼的领导很难堪啊。
槐诗无奈的嘆息着。
然后点头。
「对。」
他正色回答,「就是这样没错。」
葛洛瑞亚的神情一滞,好像没有见过如此不加遮掩的无耻模样一样,旋即,眼神越发冷漠:「那我同不同意有什么区别?」
「这不一样。」
槐诗认真摇头:「我并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什么,葛洛瑞亚小姐,可能你对我的身份有什么误解。
但我并不像统辖局那样,会给你开什么条件,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许诺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