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盯着孟锦绣,神色认真的开口:「洵心悦孟小娘子,不知孟小娘子可否接受洵的心意?」
孟锦绣感觉自己嘴巴有些发干,浑身的热度仿佛全都衝上了脸颊,心臟不受控制的怦怦跳动。她连忙低头喝了一口饮子,脸埋在杯口中,掩盖住脸上的热度。
气氛似乎开始停滞,酒肆外面是长安百姓的欢呼声,孟锦绣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却听耳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江洵问她:「还要不要饮子?」
孟锦绣低头看向杯子里,才发现自己手中的一杯热饮子已经被她喝光了,此刻正被自己攥在手里,她连忙将杯子放下,轻声道了声谢。
江洵拎起铜壶,又替她倒了一杯热饮子。然后便极其自然的拿起公筷,替她细心布菜。孟锦绣发现,他夹的菜不多不少,而且皆是自己爱吃的。
孟锦绣低低的开口:「多谢江少卿。」
她将脸埋在盘子里面,安静的低着头夹菜吃。却听耳边再次传来江洵的声音:「孟小娘子不必立刻答覆我,不管多久,洵皆愿意等待。」
孟锦绣听着他那真诚的话,心下徒然软下去了一块。只不过……
孟锦绣抿了一下嘴,这才将头抬起来,认真的看向江洵:「儿听九娘提起,除夕宫宴那日,圣人曾问起江少卿的姻缘。依儿想,江少卿是皇亲,必不该喜欢长安城中一孤女。」
江洵肃起了脸色,他答:「那孟小娘子也该知道,洵当时回答自有打算,不劳圣人挂心。」
孟锦绣倒不料他如此的坚持,她无奈看他一眼,又道:「可是料想长公主那边,必不会同意的。」
江洵柔和了脸色道:「若你是担心这个,洵可以向你保证,母亲必无法插手你我的婚事。你说这样可好,阿锦?」
孟锦绣被他那句亲昵的轻唤声打动,双眼忍不住热了一下。待想到系统中还未选定的下一位特殊顾客,以及她仅有三年的寿命,心中再次犹豫了起来。
孟锦绣咬了一下唇:「能不能让我想想?」
江洵笑的温柔:「好,洵都听你的,阿锦。」
待两人离了食肆,并肩走在街上,孟锦绣仍然沉浸在他方才那两声阿锦中。
随着夜色越发浓重,人群却似乎越来越多了。不止兴庆宫外那耀眼夺目的灯轮,连东市的东南西北都燃起了小型的灯楼,一眼望去流光溢彩,大人和孩子的喧闹声充斥在四周,一派喜气洋洋。
孟锦绣提着已经点起来的莲花灯,人却低着头出神,并未向来时一样四处赏灯,也没了提着莲花灯的兴奋。
江洵看她一眼,见夜深越发的冷了,将披风解下来,披在她那件艷丽的石榴裙外。
身上徒然多了一层体温,孟锦绣的手脚都随之暖和起来。她看一眼身侧的江洵,轻声道:「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江洵点头说了一声好,两人循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孟锦绣看了看身上那件披风,终是心软一些,她伸手碰了碰江洵的衣袖,低声道:「天气寒冷,江少卿靠过来些吧。」
江洵看着话说完之后,孟锦绣闷头走路的模样,突然间笑了起来。他温言应了一句,然后就朝孟锦绣身边靠过来一些,在暮色中,伸手朝她手指上握去。
……
东市门口,阿风和阿萝看着手牵手走回来的江少卿和小娘子,惊得睁大了眼睛。
孟锦绣迎上两人这视线,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听江洵先一步从她耳边开口:「阿锦,回去吧。」
孟锦绣一转头,便迎上江洵那双深邃的眼眸。周围星星点点的灯光映在他眼眸中,亮晶晶的闪着笑意。
孟锦绣嗔他一眼,将手从他手心中抽出来,开口说道:「江少卿不必送了,我和阿萝阿风一起回去就好。」
江洵见孟锦绣坚持,知她今夜心绪烦乱,也不勉强。他说了一句好,然后便上了前面的马车,朝侍从招了招手示意回去。
孟锦绣看着那马车驶远了,才将视线收回来,就听耳边传来阿萝的惊呼声。
孟锦绣朝她看过去,就见阿萝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披风说道:「小娘子,江少卿走的时候,忘记把披风拿走了。」
阿风看看走的飞快的江少卿,又看看自家小娘子,脸上浮现出狐疑——
江少卿,不会是故意把披风留给小娘子的吧?
孟锦绣朝身上的披风上面看了一眼,轻握了一下手心里的汗。她朝阿萝说道:「罢了,外面太冷了,先回去吧。」
话落,在阿萝和阿风好奇的目光中,转身朝车厢里走去。
……
自那日上元灯节之后,阿风和阿萝便发现,小娘子似乎有意远着江少卿似的。除了还披风的那日之外,其余时间都只略点一下头,然后便转身离开。
倒是江少卿,脾气似乎格外的好。每次来食肆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容,被孟锦绣这样冷着,也不见生气。
立春过后,温度开始回暖了些,但仍旧是冷的。不但如此,后面还下了好几场雪,这天气古怪的让人咋舌。
食肆中,阿萝拉开棉帘子,朝窗外看了一眼,吃惊道:「真怪,今日竟然又下雪了,小娘子,瞧今年这雨水如此多,夏天不会又要起水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