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绾亲自扫了墓,刕鹤春把附近的杂草给拔了,一行人人认认真真祭拜了才回去。
回城马车上,刕鹤春就不免抱怨起了今日岳母没有来的事情。
「往年都是来的,风雨无阻,今年是怎么了?」
折绾:「估摸着是她的孙子病了。」
能打败外孙的,只有亲孙。
她如此不避讳,刕鹤春还吓了一跳,也不用她来圆话了,只能干巴巴的对川哥儿道:「你外祖母估摸着有大事。」
川哥儿看向母亲,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反驳父亲,他就低下了头。
但下午于妈妈说母亲不好,外祖母对他最好的时候,他还是道了一句:「既然如此,为什么外祖母不来祭拜母亲呢?」
于妈妈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最后道:「肯定是折家出了什么事情,不然即便是病得动弹不得了,你外祖母也是会去扫墓的。」
川哥儿闷闷的没有说话。
另外一边,刕鹤春也对比着折绾和母亲的悲戚。今日他们刚回来,母亲就把他叫来了,估摸着是要跟他和好的,掩面而泣,「我也想念阿琰。」
实在是太假了。刕鹤春审视母亲的眼睛,失望道:「若不能诚心诚意,母亲还是不要哭了,免得阿琰听得伤心。」
赵氏:「……」
她恨恨道:「难不成你真要我去跪在阿琰面前忏悔?」
刕鹤春:「有何不可呢?今日是她的忌日,母亲虽然是长辈,但死者为大。」
赵氏气得拍胸口,「你这个孽障!哪个做婆母的不是这般,我还算好的,根本没有折腾她。」
刕鹤春却记得,「母亲哪里没有折腾阿琰了?你明明就是好生生的没有病,却说自己病了,她那日要去花朝节上赏花的,结果却因为你病了守在家里。」
赵氏:「我哪里没病?我头疼得很!」
刕鹤春:「那母亲要装就装好些,别上午头疼不准阿琰出去,下午就跟三弟妹出门看戏了。」
他现在还记得阿琰笑着对他说,「母亲的病真是看人。」
他也是愧疚的,但当时刚成婚,他不愿意让阿琰跟母亲闹起来,道:「你消消气,就当是为了我,我明日回你给你带些首饰——在多宝阁看见的,你肯定喜欢的。」
阿琰便没有说了,道:「那明年花朝节你得空便陪着我出门吧?」
刕鹤春答应了。但他记得第二年也没有去成。
因为什么已经记不得了,但阿琰也没有生气,而是道:「那就明年。」
刕鹤春想起来就很愧疚。
赵氏却气得直哭,「所以你要我对着她的坟墓忏悔这些?我可是你的母亲。」
刕鹤春嘆息,「是啊,可我也是阿琰的丈夫,母亲,你知晓么?自从我知道阿琰那般遗憾去世之后,我的心里就难受得要命。」
赵氏勃然大怒,「那你就去难受!」
她有什么错?让她给一个死去的儿媳妇认罪,她成什么了?她今日都要低头了。
刕鹤春也很伤心。他对摺绾道:「阿琰都去世了,母亲为何连软一软心肠也做不到?」
「我也不愿意跟母亲吵架的,我难道不愿意做个好儿子么?可今日是阿琰的忌日,母亲却还假惺惺的哭,连滴眼泪都没有。」
折绾打开窗户,迎着风,探出头去感触夏日的黄昏,而后慢悠悠道:「是啊,怎么连滴眼泪也没有呢?」
她还记得上辈子的今日,她祭拜长姐回来,赵氏就开始对着她横眉竖眼了。
她不懂为什么,如今瞧着,应该也是刕鹤春对着她发了脾气。
这份怒气就转移给了自己。她还对刕鹤春说,「你媳妇哦,今日竟然还要吃鸡肉呢。」
折绾根本没有想着吃鸡肉。她对赵氏说的是:「今日祭拜长姐的鸡已经拿回来了。」
赵氏细无巨细的问她,她自然也细无巨细的答。
谁知道她胡说八道呢。
赵氏总是喜欢这般挑拨几句,然后看她焦头烂额的去解释,忐忑惶恐去琢磨,手忙脚乱去做事。
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做成,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琐事上,赵氏却优哉游哉在一边看戏。
宋玥娘后头还跟她道:「当时我就觉得你好傻哦,竟然能被这样欺负。」
折绾很想回一句:那你不也在看我的热闹吗?
但她性子原因,又说不出口,总觉得跟人撕破脸皮不好。
这辈子脾气大一些了,也敢撕破脸皮了,她好似还没有做什么大事,她们一个就陷入了跟儿子争吵之中,一个陷入跟丈夫周旋那些赵氏送过去的妾室之中。
她们已经没有了力气和精力来联手对付她了。
折绾坐下来,伏在窗户上看外头,「等我得空了,我就把那些快凋谢下来的蔷薇花都摘下来,晒干了做成胭脂,拿去供奉在长姐的坟墓前。」
刕鹤春闻言很感动,认为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道:「那我也让厨房做些阿琰喜欢吃的送过去摆着。」
他如今的心肠正热着。
折绾似笑非笑看过去,「是吗?你真以为她喜欢吃那些你喜欢吃的菜?」
刕鹤春就被噎住说不出话来了。
第54章 犹怜草木青(16)
赵氏彻底病了。折绾出门她也不在意, 只一门心思的哭。宋玥娘也没有去安慰赵氏,她还在记恨婆母送妾室去湖州的事情,干脆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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