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山。
这个命令一下达,基本上是将谢伟民定死在将军山。
谢伟民明白了,也不再混乱与纠结。
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他给顾听澜、给他的旅长同志敬了个礼,压抑住内心的想法,进入车队带领队伍前往野区。
其实他知道顾听澜是个非常聪明的人。
他让顾听澜给他一个准信,何尝不是将两个家庭的担子压在顾听澜一个人的肩膀上。
顾听澜给他下达了军令,送给他如山般不可撼动的精神力量。
电话里,阮旅听到顾听澜下达的命令。
哪怕顾听澜没有直接跟他对话,他也明白,这位年轻的旅长同志是将所有人的性命赌在了他对花芽的信任上。
「报告!」小瓜子从外面衝进来:「潜伏在海城文化宫的十一名敌特一网打尽,他们正在处理国内下线敌特名单。我们将名单抢了下来,请您过目。」
顾听澜压抑住内心地波涛汹涌,仅仅往野区远处瞟了眼,又低下头扫视着上面的名单。
小瓜子不由地把目光看向野区,他心里突突乱跳,他不希望小嫂子陷入危险境地。
顾听澜还在有条不紊的发布命令,收网抓人、指挥救援、与上面通话.面上一派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作为最高指挥官必须驻守在原地,指挥救援。
他决不能擅离职守,冲入火海,让大禹岛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
只是等到小瓜子离开以后,倒在地上的会议桌没有被人扶起来。
顾听澜坐在四脚朝天的会议桌旁边,双手握拳,居然在轻轻的颤抖。
冬雪不往南,夏热不往北。
记住了吗?
一个脆脆的声音答:记住啦。
念一遍。
脆脆的声音说:冬雪不往南,夏热不往北!
「冬雪不往南,夏热不往北。」顾听澜声线微颤,跟着脑海里的声音默念了一遍。
外面火苗卷着热气就在身后紧逼不放,刘海兴醒过来一次,因为大嚷大叫又被王丽打晕扔到后面。
剩下的霍前进不断的念着「阿弥陀佛」。
而周武选择了沉默。
剩下的黄鹂跟宁靖俩人,站在车斗里,被颠簸的公路颠的七荤八素。加上熊熊的烈火就在车后燃烧,卡车尾部已经冒着白烟。
黄鹂一屁股坐在刘海兴边上,宁靖靠在她肩膀上,双目无神地望着车后面顺着风势对他们紧追不舍的烈火。
「完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一切全完了。」
花芽还在继续开车,车速快到根本剎不住车。
前后左右全是浓烟,越来越大。
周文芳用水打湿了纱巾围在花芽口鼻处,喊道:「前面有火!」
花芽的身体左摆,胳膊猛打方向盘。还在急速前进的大卡车,车头拐到侧面小路,车后摆尾,发出刺耳的磨胎声!
「这边也有火!」周文芳看到前面又被大火阻挡住,她口干舌燥地跟花芽说:「我们该怎么走?」
花芽正在犹豫着是否直接衝过去。
火的那边只有两个选择:更烈的火,或者是安全的无风带。
就在她短暂犹豫时,四面八方飞来数不清的鸟雀。
它们拍着翅膀嘴里发出尖啸声!
小肥雀在花芽的肩膀上也发出一声尖啸!
花芽定睛一看,不知何时,铺天盖地的鸟雀们黑压压地向着前方的火墙飞去,花芽知道,它们这是冒着生命危险给她带路!
花芽义无反顾的踩下油门,重型卡车猛地向前衝刺——!
周文芳捂住眼睛,忍不住发出叫喊声:「啊啊啊——」
车后面的几个人差点被颠出车外,等他们再次睁开眼,目瞪口呆的发现,数十万隻鸟雀们,它们呈现出箭尖的形状,在他们头上扇动着翅膀向前带路。
翅膀下面的风拂面而来,竟将贴面的热浪逼退三分。
将军山就在前方!
花芽手中的方向盘变得炽热无比,她浑身上下像是在水里泡过,全都是热气逼出来的汗水。
她坐不住干脆站起来死踩油门,进行最后的衝刺!
似乎跟她的做对,顺过来的风势又大了一倍!
车斗里的黄鹂等人必须要贴在车头前,忍受着被金属灼伤的痛苦,避免被身后的火焰吞噬。
「嘭嘭!」
「嘭!」
重型卡车连爆侧面三个车胎,饶是花芽会换车胎也无法下去。她只能用轮毂的支撑里,继续让卡车前进!
十公里!
八公里!
五公里!
三公里!
两公里!
将军山近在咫尺!
花芽甚至听到救援队伍的鸣笛声!
所有人欢呼起来!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此时,一股火龙捲风衝到卡车前面——
谢伟民听到解放卡车的鸣笛声,他差点喜极而泣。
身后的战士们不断的用水枪压制着顺风而来的火浪。
就在红色的解放卡车的影子刚刚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一股浓烟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热浪将他们的脸上的喜色袭击的支离破碎。
黑烟如墙般,将卡车和他们的视线阻挡。
就在黑烟的背后,烈火如同吞噬天地的魔鬼,将天都烧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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