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蓦地放大,他修长指节攫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嘴。
当顾绵以为他要吻下来时,他的唇的确碰到了她的,但,只是蜻蜓点水,在顾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离开,留给她一口腔浓重呛人的烟味。
“咳咳……”顾绵呛得咳嗽起来。
男人停止的鼻梁抵着她秀气的鼻尖,薄唇,挽起,轻笑。
顾绵火大地使劲冲他呼气。
他捧着她脸的指间有烟,她一吹,灰烬便吹进了他的眼。
季深行立刻眨眼,很快,眼睛通红,呛出了眼泪。
顾绵一方面觉得他活该,一方面又担心他会不会瞎掉。
“快,给我吹吹。”季深行把右眼凑过去。
她踮脚,手按住他充满力量的肩,另一手掀开他的右眼皮,吹了几口:“好些了吗?”
摇头。
她又吹了吹:“要不要去医院洗一洗?”
摇头:“给我吹吹就好了。”
她继续吹。
呼出的气息温暖潮-湿,还带着意思香甜往他眼角眉梢鼻尖的铺陈下来。
季深行哪里还在乎眼睛里那点疼,满脑子只有四个字,咫尺清香。
手扔了烟蒂就要环上她的小腰,顿了顿,还是忍住了。
顾绵真是老实孩子,他不喊停,她就当真认真吹,控制力度吐纳,轻轻地,柔柔的给他吹。
片刻后,季深行绷着脸拉开她。
“好了?”顾绵意外地问。
男人默不作声点头,侧过身,双手不着痕迹放进了西装口袋,挡住,某个发生变化的地方。
怎么好意思告诉她,她吹出了他不该有的反应?
压抑太久,一靠近她就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来这么一出。
…………
黑色宾利行驶在寂静的路上。
顾绵来之前把皱皱放到了蓝双家,卫川是医生,家里有简单的医疗设备,她拜托他再给皱皱检查一下。
得知皱皱身体没事,看着卫川再度给皱皱处理了一下脸上和手臂上的伤,上了药膏,顾绵才放心地离开。
这会儿自然是去接皱皱。
她抬头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
微微皱眉。
原本是真没那个让他和皱皱见面的意思,林妙可的这件事上,她一面怪自己对皱皱保护不周,一面还是怪他怪他们季家。
可是,这车是他的。
紫藤苑出来,真不好打车,她试过了,才不得不借着他的车,妥协让他上来。
……………
门铃声响起,惊动了怀里窝躺的大肚子孕妇,蓝双弹了一下睁开眼,哎哟一声,小腿抽筋了。
“媳妇儿,一惊一乍干嘛。”
卫川埋怨她一眼,立刻把她放到沙发上,蹲下,双手并用给她按摩。
蓝双缓了缓扶着后腰起身,往门口走:“一定是绵绵过来接孩子了。”
打开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出现的,却是那张看一次就火大气愤一次的脸。
“季深行!”
蓝双冷着脸看了看身高颀长挺拔的男人身后,顾绵显得越发清瘦小巧的身影,心底的火蹭蹭蹭就往上冒。
加上小腿抽筋,更是怒不可遏:“顾绵!你丫带他到我这里来什么意思?他有脸见皱皱吗?”
顾绵闭着嘴,任由蓝双的暴脾气风雨交加。
“季深行,不是我鄙视你,四年的时间清理不了一个林贱人?后院不给整干净,让女儿遭罪,你丫还配当男人吗?”
毫不留情面的指责,季深行眉眼淡淡。
跨过门槛要进屋。
蓝双当然不让:“我这里不欢迎你!”
男人犹自往里走,像是没听见她说话。
蓝双眼冒火花,推他踢他:“你聋了还是哑巴了?”
季深行眼角眉梢,隐约有了愠怒,一双深幽的眼睛,直直地客厅里卧室的方向扫。
卫川看一眼季深行,忙拉住蓝双:“行了,这么大个肚子动什么气,悠着点,进来给我坐好!”
面对难得发一次脾气的卫川,他一板一眼的样子,蓝双愣了愣,居然真没说话了。
季深行绕过蓝双进屋,鞋也没脱,径直往里走,上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开门。
卫川看一眼顾绵,指了指沙发上还在生闷气的蓝双:“帮我看着她。”
说完,紧跟着上楼:“深行,在这边。”
带路,顾绵听见房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
布置温馨童话的儿童房,是卫川和蓝双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准备的。
柔软的婴儿床上,被子里团着一个小小的人,侧身而卧,小手蜷缩在嘟嘟的嘴边。
小东西,睡得挺香。
似乎下午短暂的噩梦,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睡眠。
季深行踉跄着疾步走过去,看到了那半张被林妙可打肿的红紫泛青的露出的小小手臂上,狰狞深深的指甲印的伤痕。
他在小床边半跪下,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皱皱安睡的小脸儿,也许是碰到了她被打疼的地方,小小的人儿,嘤咛了一声,动了动。
季深行立刻收手,半晌不敢动,然后,小心翼翼把手放到她小脑袋上。
她卷卷的小黄毛,在他宽大的掌心里,那么柔软,那么乖顺,像羽毛,轻轻地挠。
她那么瘦那么小,这会儿看着,更瘦了。
他想抱抱她。
可
她受伤了,让他哪里也不敢碰。
季深行深呼吸着,喘息平复情绪,双手捂住脸,倒坐在地上。
卫川在一旁看着,看到他双肩轻轻地耸动,揪心地别开目光,顿了顿,到底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深行,孩子没事,都检查过了。”
季深行双手从脸上移开,眼眸,泛红,水光,漫湿眼角。
看的卫川一阵难受。
三十几岁的男人,最脆弱的一面,呈现在自己孩子面前。
季深行望着床上沉睡的小人儿,手机响了,一条加密的简讯提示。
季深行点开,是一行字:季先生,确认,是莫靳南把皱皱送回到嫂子手里的。
卫川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