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又适时重咳两声,舒黛玉演得可还行?
聂凛今年能留在院里过年,太难得。这份工作,就没什么规律可言。一声令下,说走就走。聂凛这些年拿了不少功勋章,自己也是国内一等一的军校毕业,学的战略指挥专业。
上个月领导找他谈了话,有意让他进研究院。
他有多年实战经验,又多次公派出国执行任务,是稀缺的人才。但聂凛没有当即答应,说再考虑。
连着几天,他履行诺言,早上准点来接舒窈去打针。舒窈这豆腐渣身体,一两年都不生病,可一病起来,忒费事。
第二天了,聂凛见她状态没有明显好转,问:「换家医院看看?」
舒窈摇摇脑袋,「我死也要死在卫生院。」
聂凛无语,忍俊不禁。
舒窈扭过头看他,唔,终于给她了个笑脸。
她心里一阵酸,一阵空,佯装无意地提起,「我坐你副驾驶没事吧?」
聂凛:「嗯?」
舒窈:「许喃依不介意的吧?」
聂凛:「……」
舒窈酸不溜秋地说:「副驾呢,是女朋友的专属座位,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兄妹。」
聂凛:「……」
「既然如此,妹妹还是要给哥哥提个醒,这位置,很重要的,是男人的贞洁牌坊。」舒窈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聂凛挠了挠头,不知为何,背上又流汗了。
舒窈这语气,怎么越听越像在骂他不守夫道。
聂凛轻飘飘地揭过话题,「不用换医院了。」
舒窈:「?」
「你还这么能说,可见身体没大事。」
舒窈气呼呼地让他「去死」!
聂凛哈哈大笑,神清气爽。
短暂的和谐,聂凛收了表情,也顺着话问起:「你和你那男朋友处得怎么样啊?」
舒窈一顿,没说话,只似是而非地笑了笑。
聂凛心里泛酸,笑得这么委婉腼腆,一定是还不错。
他语气四平八稳,「系好安全带。」
不再多言,转动方向盘。
舒窈病好之后,聂凛便不再上门。
人明明在大院儿里,却不怎么见得着。
那天舒窈去买酱油,路过篮球场时瞧见他在热火朝天地1V3。明儿就是除夕,天冷得往零下窜。聂凛穿着短衫,身姿蓬勃,像一棵夏日里的小白杨。
「小心球!」忽然一道大嚷。
一个篮球飞速朝舒窈抛来。舒窈呆了,下意识地抱住头。
聂凛跟闪电似的往她面前跑,挡住了人,篮球重重砸在他背上。
聂凛眼都不眨,低头看她,「没事儿?」
舒窈惊魂未定,捧着酱油,傻乎乎地点点头,「啊。」
「行。」聂凛转身往篮球场,「走了。」
舒窈站在寒风中,抱着酱油瓶子懵懵懂懂,慢十拍才迈步。
聂凛输了一个球,心不在焉的。
待人走远了,目光才敢肆无忌惮地往远方送。
哥们儿撞他肩,「人都走了,你还看个屁啊。」
聂凛踹他一脚,「打球!」
除夕,舒家一大家子最是热闹。
按顺序,今年是在舒窈家吃年夜饭。
妈妈嫌她碍事儿,不让她进厨房帮倒忙。舒窈閒得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内容播得也喜庆,然后舒窈看见聂凛父亲了。聂伯父每年都不在家团圆,下基层慰问走访,也是辛苦。
开饭前,魏邵原给她打了个电话。
舒窈一听那边的鸣笛声音,当即问:「你在我家附近?」
舒窈匆匆赶过去,魏邵原的车果真停在大门外。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儿,车里暖气足,她搓了搓手,「好冷啊!」
魏邵原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问:「好些了吗?」
舒窈朝他笑了笑,「魏邵原,祝你除夕快乐。」
魏邵原也笑,「澳洲暴雨,差点停飞,运气好,还能赶回来过年。没什么事,正好路过,过来看看你。」
话是往轻鬆里说,但当中的欲盖弥彰还是有迹可循。
可不管怎样,表面功夫做足了,总不会教人太难堪。就好比此刻,舒窈由衷地鬆了口气。
魏邵原眼神明锐,知道她心思,可这般反应,还是往他心里刺了刺。
魏家公子从不是强人所难的主,也不屑口是心非。他们交往的那三个月,真心是真,爱意是真,尊重是真。都说真金不怕火炼,但搁他身上,就没这份优质待遇了。
舒窈跟他在一起,难以投入。
至少,不是他想要的那份回报。
他喜欢舒窈性子里的不将就,所以在她提出分手时,自己并不意外,还有几分欣赏。
当时,魏邵原平静道:「谢谢你没有欺骗我。」
舒窈看着他。
「但我不同意分手。」魏邵原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温柔地将人揽入怀中,声音自上而下,在她头顶轻缓盘旋,「小舒,我真的喜欢你,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两个月,你冷静两个月,再来告诉我决定,好不好?」
舒窈一剎心动,随即热泪盈眶。
她反手也拥住魏邵原,哽咽说:「谢谢你,邵原。」
魏邵原一诺九鼎,说分开就分开,再无工作之外的任何打扰。他这人不徇私,几次项目会上,都公正客观地指出舒窈的不足与短板,令人十分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