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好的脑袋顶在了床头板,闷声咚咚咚。魏启霖今晚这态度,大有报刚才知好不给他收拾衣服的闷愁。
魏启霖有点失控,摸了摸她的脸气息沉沉:「今晚为什么这么乖。」
知好没好气的回了句:「毕竟跟你签了协议,职业道德还是要有的。」
魏启霖被这话刺着了,随后一切戛然而止——
知好也懵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变化。
愤怒,挫败,丢脸。
魏启霖的脸色像是绵延十里的黄昏火烧云。他怒的,往她身上狠狠掐了一把。
狠,真狠。
知好眼泪狂飙。
今晚倒好,左右俩边,真被他掐给出了一个完美对称。
如风(2)
如风
第二章
知好第二天回学校参加考试,被连翘看出来了不对劲,「你脖子怎么了?」
知好说:「被猫挠的。」
连翘问:「你什么时候养的猫?」
知好放下包,拉开衣柜翻了件半高领出来:「一年前养的。」
她反手脱衣服,换上高领遮住,连翘不做多想,「对了,考完咱们就去K歌,班上都去,别太早交卷,交早了也要等大家。」
知好问:「地方定了吗?」
「定了呀!昭阳的面子,在蓝港湾。」说到这个就兴奋,连翘眼睛弯着,「他爸爸好像有入股,请我们玩儿。」
说来也巧。这场考试,还真碰上了昨晚魏启霖指出她做错的那道题。知好盯了这道题两分钟,恨屋及乌,心里把出题人骂了十八遍。憋屈。
这门课是知好的弱项,能拿够学分就阿弥陀佛了。最后为了分数,还是写上了正确答案。像极了她和魏启霖。
她那么讨厌他,却还是屈服他。
四点考完,班上同学集了个合,这是实习前的最后一个暑假,颇有散伙饭的意味。吃了顿烤鱼,刚过七点,又辗转赶去蓝港湾。
不怪连翘兴奋,这种地方,一杯酒够人半月生活费,干净纯粹的学生,或许说起来头头是道,但真突然把你推进这个世界,惴惴不安才是常态。
「大家想喝什么就点,甭客气!」说话的是昭阳,家里有钱,江湖气都学得快一些。
「知好,你喝这个。」
他递过一杯葡萄汁,顺着坐了下来。知好坐的是个单人沙发凳,被昭阳一挤,倒是亲密无间了。
「知好,你找好实习单位了吗?」
知好说:「快了。」
那就是没有。
昭阳吃饭时就喝了酒,借着壮了一把胆,「要不你也来君达吧,我跟我叔叔说一声就是了,咱俩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知好抿了口葡萄汁,冲他一笑,「你叔叔就是股东,你还用得着谁照应啊。」
这笑容融进迷离灯影里,看得昭阳醉了。
知好挑眉,故意凑近他耳朵边,轻轻一声:「还是你想照顾我,嗯?」
昭阳听都口干舌燥,知好却淡淡起开,走去另一边沙发找连翘玩了。
刚走几步,手机震,魏启霖发的:
「隔壁,过来。」
知好按熄屏幕,懒理。
连翘在叫唤:「知心爱人我的歌!我要和好好唱!」
知好把手机屏幕翻转,嬉皮笑脸:「来了来了,我唱男的。」
「凭什么呀!」
「我是你夫君啊!」知好在连翘脸上揩了把油,「肥美。」
「你讨厌啦!噁心死了!」连翘语气嫌弃,但脸上还是笑开了花。
话筒还没握热,魏启霖的第二条简讯:
「你的职业道德呢?」
手机屏幕的亮,在扑朔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无情。
知好先是生气得咬牙,看了两遍,便是心灰意冷的平静,起身时,深湖静海,只剩力不从心的空虚无妄了。
相比之下,这个包厢就有质感得多。
倒不是有多豪华,而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氛围。有酒,有烟,有七零八落的座椅,有点了却没人哼唱的老歌,旧时港星在大屏幕上摇曳生姿,温词暖曲,隔着时空,仿若献礼一场精緻演唱会。
牌桌支在落地窗边,男人谈笑风生,高音长调,却一点也不聒噪。
魏启霖习惯性的坐面向门口的位置,背后是窗,外头渗进来的光在他头顶打出一圈光,他整个人就陷在这褶皱的明明暗暗里,饱满的额头下是剑眉挺鼻,撑出了一个活脱脱的盛气凌人。
听见动静,魏启霖眼不离牌,头也不抬。还是陈明欲热情招呼:「哟,好好来了,坐啊。」
知好关上门,笑了笑:「您好。」
陈明欲乐的,「别跟我生分,听着作怪。」然后朝魏启霖:「是吧魏子?」
魏启霖叼着根烟,一手划牌。
一旁的申远走过去,对知好说:「好好,你坐这儿。」
魏启霖边上的位置,斜摆着。
知好坐过去,起先还能看两把牌,没几分钟就嫌了,反正魏启霖雕刻一样把她当空气。知好摸出手机玩,昭阳发来好几条微信,都是语音,问她去哪了。
知好放耳朵边听,听完就给他回復。打字快,手指细细长长的在屏幕上按。昭阳就陪她聊,总是发些搞怪的表情包,把知好乐的,嘴角弯翘心情颇好。
申远咳了一声,似有那么点提醒的意味。但知好聊得投入,没作他想。牌局又继续了几盘。魏启霖摸上一张东风后,突然把它砸向了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