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大人……」
他仰头闷哼了一声, 看着房梁目光中带着几分微不足道的快意,更多的是迷茫。
有的人可能会混淆梦境和现实, 但他不会。
虽然荒诞, 但是他确确实实感觉到那不像是一个梦境, 而更像……
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段被尘封的回忆。
他用无根水不紧不慢地冲洗着手, 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天婴睁开了眼,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睡着, 她头有些疼,依稀记得容远来过。
又问了她那个问题,她已经答累了。
她以为自己不屑跟他撒谎,但她最终不想说出自己前世那段不堪的经历。
况且她觉得告诉容远自己是他的外室,比告诉容远自己是他的宠物更加荒唐。
至少现在的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些过去就像黄粱一梦,很痛很荒唐说出来绝对不会有人信的梦。
她是被吵醒的,院子来了两位宫娥,还有在她床前把脉的医修。
这意味着青风不会再来,也意味着容远不再允许她任性。
她想起昨日的容远,还有一些后怕。
她捧起宫娥递过来的药,咕嘟咕嘟仰头喝了下去。
药很苦,但她从来没有矫情的资格。
医修对了做了一些嘱咐,她也昏昏然地应付了过去,然后昏昏然睡了过去。
寒潭之中,无根水如瀑布一般从天上倾泻而下,冲刷在青风的头上。
他闭着眼,眉头却紧紧皱着,形成了一个「川」字。
瀑布溅起的水雾之中苏眉摇着扇子走到了寒潭边上,看着瀑布下的青风嘆了口气,「八个时辰了。你的心怎么一点也没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青风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苏眉拿他无法,自己站着也累于是唤出来一根藤条,自己悠然侧卧在上面。
「我就这么看着你,看你自在不自在?」
过了许久,青风终于开口,「我相信她是重生的。」
苏眉:「……」然后他挑了挑眉,吐了一口气,然后喃喃念道:「终于知道为什么大人让你过来冲水了。」
青风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苏眉:「好好好,就算她是重生的,然后呢?你为什么突然想不通了?」
其实青风也不知道他想不通什么,想了想去只找到了一个答案:「不想逼死她两次。」
苏眉嘆了口气,只说了四个字:「大道无情。」
容远说过,如果要是牺牲一百人的命能够救一万人,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这一百人。
他们信容远,也就信他的「道」。
他以为青风比自己心硬一些,现在想来,他终归还是年轻了。
苏眉比青风年长,终觉有些不忍,道:「星辰公主那边的事大人让我交给你。」
青风依然闭着双目,没有任何反应。
苏眉:「你不是一直羡慕我这差事吗?星辰公主血脉高贵的仙族,你终于不用去闻你讨厌的妖气了。」
见青风还是沉默,苏眉补了一句,「大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咱们没有时间任性。」
青风这才在流水中睁开了眼睛,向岸边走来。
他精瘦的上身被冲得又红又紫,但是他全然不觉,只道:「那兔子脑子不好用,自我感觉又良好,你别让她往烛比和饕餮那里送,到时候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苏眉从藤条上下来,「大人并没有将监视她的任务交给我。」
青风愕然:「什么?」
苏眉拍了拍他通红的肩膀,「你都如愿以偿了,就别操心别人了,把自己的事办好。」
「马上九重天百年一度的蟠桃宴要开始了,由星辰公主主持,而盛宴之前要祭天大典,你正好以此为由去再做做星辰公主的工作。」
「蟠桃宴……好。」
飞星殿前不似往日那般富丽堂皇,但是却仍然被星辰公主布置得雅致清幽,还没有靠近就闻到淡淡的香味,园林假山别具一格。
比那兔子窝不知道强了多少。
青风这么想。
他以孤神殿神官的名义来与星辰公主对接蟠桃宴的事宜,被几位宫娥恭敬地迎进去。
星辰公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如他第一次见一般娴静又优雅,只是在看着自己的一瞬间,显出了几分失落。
青风知道,她失落因为来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神君。
但青风不知道,她为什么以为神君会为了这种事亲自来?
她垂下了眼,客气地迎青风进去,整个人如弱柳扶风,羸弱无比。
她一举一动都讲究优雅,看得人赏心悦目。
青风却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让他想起了那隻兔子,不知兔子病好些了吗?
青风几次暗示星辰公主以她之名凝聚逃亡在外的仙族,她却屡屡避开,看得出她此时完全沉溺于这场华丽的宴会。
他又想起了兔子,蟠桃宴,如果让她遇到烛比……
他漫不经心地翻着名牌,翻到后宫名牌的时候星辰有些诧异,「青风大人?这些是后宫的名册。」
青风故作轻鬆地问:「怎么?后宫名册我不能看?有什么不便吗?」
他这么一问星辰反而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失礼了,道:「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原来苏眉大人从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