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敲了敲门,「于律师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这位先生找你。」
于祗手里捧着卷宗,「他有提前预约吗?没有的......」
她抬起头就看见了蒋玉轻。
这人依旧清瘦,一双细长得有些柔和的眼弧,琥珀色的瞳仁。还是那副看起来就不善言辞,但眼神又明白地告诉别人,他天生就温柔的样子。
他穿了件Prada的藏蓝色西装,印着斜织的暗纹,背光时能看见起伏的凹凸感。腕錶也是既不张扬又显身价的江诗丹顿典藏系列。
没有一处不在告诉她,蒋玉轻已经今非昔比。
他不再是那个连买两盒颜料,都要连续一周不吃饭,只嚼白馒头喝凉开水,从生活费里俭省的穷学生了。
蒋玉轻笑了笑,「没有预约就不能见于律师对吗?那我先出去等。」
呵,善解人意这一点倒没怎么变。
于祗放下手中材料,她儘可能让自己不发出一丝颤音,「门开着,你请便。」
蒋玉轻跟着Lily去了会客室。
于祗扶着椅子,背对着吴逍默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们继续工作。」
吴逍不明所以的,「但是姐,你那捲宗拿倒了。」
「.......」
她低头看了眼,轻嘆口气,又颠了个个儿,「你接着说。」
吴逍说,「对方公司在收受我方当事人给付的……」
Lily又敲了一下门,「于律师,权主任请你现在……」
「有完没完了还!」
于祗霍地一甩手,把卷宗扔在桌上。
Lily被吓了一跳,如果她的记忆没出现偏差,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于祗发脾气。
火气这么大吗今天?
别说。
看这于祗动起怒来,还真有股子浑然自成的上位者姿态,到底是千金大小姐。
从前不肯发威,不过是她平和。
Lily轻声说,「老大让你去会客室见客户,我先出去了。」
于祗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刚才情绪不好,我这就去。」
吴逍也忙退了出去,「我也再去修改一下。」
于祗挥了挥手叫他走。
她双手撑在桌子深吸了几口气。于祗以为,这些年已经把蒋玉轻给忘了,他消失的太久,久到有时候她都怀疑,真的认识他吗?这个人是不是根本没出现过?
那些深深体会过的心动,短暂热烈的时光,带着体温的拥抱,会不会是她臆想出来的?
但现在蒋玉轻活生生站在她眼前,她毫不费力的一眼将他认了出来。
她觉得她放下了,其实不过,是从没有碰过面。
于祗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妆容进了会客室。
权立让她见的人就是蒋玉轻。
「来认识一下,这是蒋先生,」权立简单跟于祗做个介绍,「Jailer艺廊的主创人。」
蒋玉轻站起来,很绅士地系上西装第二颗扣子,伸出手同她握,「蒋玉轻,幸会,于律师。」
既然他要装不认识的话。
于祗掌尖和他轻碰了一下,「蒋先生这么年轻,就能办画廊,在哪儿上的学呀?」
「在巴黎美术学院,不算什么好学校。」
和江听白的低沉不同,蒋玉轻的声音很温和。
权立客套地笑笑,「怎么说也是四大美院之一,蒋先生实在谦虚。」
蒋玉轻端起杯子,轻勾了一下唇角。
接下来于祗没再说一句话,中途喝一口茶,干净的眼睛里没多余的内容。
仿佛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而眼前这位漂亮安静的于律师,对他的好奇也只到院校为止。
权立在结尾时才点题,「蒋先生的画廊刚在北京成立分部,法律上有很多......」
于祗没等权立说完,就态度坚决地打断,「主任,我手头上还有很多案子,恐怕真的抽不出时间了。」
权立也有些难办,他当然知道于祗忙不过来,可这个蒋玉轻非点名要她负责画廊的法务,给的顾问费又相当的客观。
他说,「要不然你把别的事情先放一放?这段时间主要就忙寕江和Jailer。」
但于祗怎么都不鬆口,「老大您还是找别人吧,我接不了,也不会接这样的活儿。」
「不接也要有正当理由,不能你说不接就不接。」
权立觉得自己像极一个逼良为娼的老鸨。
于祗说,「我从出生起就对艺术家过敏。」
「......」
她站起来捋开一点袖口,「就坐了这么一会儿,瞧,手腕上起红疹子了。」
权立真信了她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却全是胡说。
他只看见她那隻镶钻的PIAGET细腕錶,把照进来的阳光都折射得又细碎又闪耀。
于祗没再多留就出了会客室。
权立站起来给蒋玉轻赔礼,「我这学生平时不这么固执。」
今儿的确是有点油盐不进了。
蒋玉轻笑着摆了摆手,「无妨,烦请您另请一名律师。」
他当然知道平时的于祗什么样子,温柔大方,永远待人和善,端庄矜重,比较起来这样固执的一面更少见。
但会在他面前流露。
不知道他那个目中无人的丈夫,他婚后有没有这个机会见过。
于祗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十二点多。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