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已经把他们的行李箱推了进来。他敲了敲门,「小少爷,十二点用餐可以吗?」
「可以。」
江听白先给她擦了一遍身上,帮她换了条长裙。等她在洗澡的时候,于祗一个人在这栋楼里乱转。
她撞进了他的书房。桌面上还堆着一摞他的研究材料,大概明叔不懂,也不敢让人乱动,可并没沾上一片灰,应该是有佣人常年在这里负责打扫。
于祗的手指划过他的书架,在一堆专业书里,抽出本格格不入的奥数题集来。她刚翻开一页,就抖出张照片来。
照片上拍到的人很多。有陈雁西,江听白的二伯母和七姑八姨。她想起来,这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在江家的宅子里。
于祗穿了件烟红色的旗袍安静坐着,江听白就坐在旁边沙发扶手上,比她高出一截,她正看着说话的陈雁西,而他低头注视她,神色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顶。
她从来没看见过江听白这个眼神。就算在最亲密的一些时刻,江听白也不这么看她,他甚至迴避和她对视。总是jsg看不了几秒,就要伸手来盖住她的眼睛。
可在于祗看不到的地方。江听白眼里盛着的火把,亮得像是能照见大半空旷寂静的荒野。
「于二。」
走廊里传来江听白的声音。他在找她。
于祗放下了书。江听白听着动静寻过来的时候,她倒垂着手把照片摆到他面前,「这什么?」
江听白皱着眉啧了一声。他又夹回了书里,「别动,我夹书的书籤子。」
于祗眼看着他放回了书架上,「你买不起书籤了吗?用这么个不值钱的。」
不值钱?
江听白不屑地闷哼了声,「你知道为它花了多少钱?」
江念当时用这张照片讹了他六百万。她不去打劫真屈才了。江听白洗了很多张。最大的一张摆在新加坡郊区的别墅里。
于祗好奇心很重的,「多少?」
「去吃饭。」
江听白牵着她走下楼,「这房子年头太久,你不要在这里乱走。」
于祗很乖地点头,「我们明天就回去吗?」
「该回去了。」
于祗到北京后,足足倒了两天时差才缓过来。
这段时间积下来的,等待她处理的事情堆满了办公桌,加上最近经手的案子多,她接连一个多月,都加班到八九点钟才回家。
到后来江听白不放心,每天亲自来接她下班。
于祗疑心他这样閒,「你哪来这么多时间?」
江听白单手打着方向盘,「我就一个媳妇儿,再忙也得照顾好。对不对?」
他插科打诨地糊弄了过去。
而没有告诉于祗的是,他从回来后就向董事会交了辞职报告,表示自己因为身体原因,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寕江集团的总裁。
这份荒谬的辞呈没人敢受。很快就转送到了江盛手里。
那天江盛站在廊下,隆叔捧了鸟食在他旁边,笑呵呵地看他逗鸟玩儿。陈雁西正打电话,安排她日常打理着的公益基金的会议日程,不时就停下来抱怨一句,说她不想管这么多事。
「在你们那群太太当中,」江盛还幸灾乐祸,「您地位最高,不管谁管吶?」
可这一份其乐融融就到辞呈递过来的那一秒钟为止。
江盛满脸惊惶地看完,「这是他本人亲笔写的?」
金理事点头,「对,小少爷说他心臟不好,再干下去怕会短寿,请董事长自己来操持。」
说完他看着江盛山雨欲来的脸色。金理事自觉往后退两步,强调说,「这是江总的原话,他让我一字不差,就这么转达给您。」
江盛把辞呈揉成团大力掷了出去。他叉着腰骂道,「我说这个月来,请他回一趟家也不回,打电话也是说两句就挂,他想干什么他!」
说完又连骂了几句不孝子。
陈雁西从地上捡起来,打开一看,字迹工整、笔走龙蛇,还真是她儿子的亲笔。
她抖动两下纸张,「他这是在和我们打擂台?就为了于祗的事。」
「还能是为什么?你说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他的命根子!觉得我们逼着于祗和他离婚,是欺负了他的心肝宝贝。他怎么不想想,自己对江家有多大的责任?我早说了,他就是个混帐羔子!」
江盛连续吼完这几句。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地要往后倒。
金理事和隆叔赶紧扶稳了他。江盛把他俩都推开,「他以为我管不了是吧?小隆,你去把我的西装拿来。」
「换身衣服,我们去集团。」
陈雁西也忙去劝。她一下下顺着江盛的胸口,「你还能行吗你?别逞强了,我把他叫回来。」
「你不许叫。」
江盛大力抢下陈雁西的手机来,「这回你求了他,以后都得听这个不孝子摆布。再说他的脾气,你也叫不动他。还白讨他的臊。」
陈雁西意识到这回她儿子是认真和他们槓上了。
她急得不知怎么好,又想不出这是哪里来的祸端,只能试探性地问,「是于祗在他面前说什么了?」
江盛晃了两下手,「不大像。要是于祗打算告诉他,还至于等到今天发作?」
他推了一下陈雁西,「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用?快去给我拿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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