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白扶着窗台闭了闭眼。他沉下来说,「节哀,我立刻带你妹妹回去。」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江听白抖出支烟来,点燃抽了一口,不时转头看一眼床上仍在熟睡的于祗,心里不停打着草稿,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该怎么说,她的情绪才会不那么激动。
思来想去他也没个定夺,只能先安排专机回北京。
江听白慢慢穿好衣服,他坐到床沿边,吻了一下她的唇,「起来了,babe.」
于祗唔了一声。她好困,睁不开眼睛。
江听白又叫她,「我们要回北京了,乖,先起来。」
「我可以明天回。」于祗翻了个身。她起不来,浑身都酸痛。
江听白神色凝重的,「得今天回,家里出了点事情。」
于祗挣扎着打开眼睛问,「什么事?」
「爸爸在医院,等着你回去。」
江听白还是没敢直接告诉她。
于祗指了一下自己,「我爸吗?他什么时候住院了。」
江听白摸她的脸,「我也说不太清楚,还是先回去jsg吧,好吗?」
她掀开被子起来穿衣服。很快就洗漱好,和江听白到了机场。
坐在飞机上,于祗一直问江听白,「我哥他说的很严重吗?我爸怎么突然就住院?」
江听白躺在沙发椅上,面对从他怀里不停传来的质问,他支支吾吾,「我们先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你昨晚没怎么睡,我抱着你,再休息一下。」
于祗靠在他怀里安慰自己,「我爸身体挺好的,他肯定不会有事。」
「嗯,我拍着你睡。」江听白柔声哄她。
等他们到了北京,于祗一脚出了医院的电梯门,就听见也刚从杭州赶回来的明容,撕心裂肺的一句,「于从声!你言而无信吶你!说了照顾我一辈子的!」
于祗的眼泪已经砸下来。她泪眼迷蒙的,嘴唇颤抖着,踉跄着往前走,江听白亦步亦趋地跟上她。
在亲眼看见于从声盖着白布安静躺着,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时。于祗瞬间跌坐在地上,哑着喉咙喊出一声,「爸爸!」
江听白把她抱起来,「地上凉,你不好坐着的。」
于祗泪水涟涟地问他,「你不是说,我爸就是在住院的吗?」
话里有强忍下的委屈和可怜。江听白心软得一塌糊涂,他难得结巴,「对,我怕你,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
江听白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轻声在她耳边说,「你看你一哭,妈妈就更难过了,快去叫妈别伤心了。」
于祲倒没被这娘俩儿哭乱。因为事发突然,一切都没有准备,联繫殡仪馆,选墓地,给亲朋好友送讣告,安排追悼会,这些事情都等着他拿主意。他一时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
倒是江听白比他处理起这些来,要更得力多了。于家人到了后来,有疑难全都直接向二姑爷请示。
江听白不怕辛苦。他就是担心于祗的身体。好在她过了最初的悲痛劲以后,在巨大的创伤面前,像突然启动了应激系统。第二天于祗衣着整齐地出现在人前。
她也不哭,空洞着眼神,穿一身黑色衣服,手臂上缠着黑纱守在灵堂里,规规矩矩站在江听白的身边,向每一位前来弔唁的人鞠躬。江听白总提醒她去后头坐一坐,哪怕喝口水也好,但于祗不去。
她只说,「我不累。我爸不喜欢我喊累。」
江听白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手不时伸到她的腰上,替她揉一揉,没什么用,只能稍微解一解乏。
后来江盛和陈雁西也到了。在门口的于祲把他们迎进来烧香。
陈雁西安慰了明容几句,无非也是说些人死不能復生,让她保重身体之类的话。明容手里一直捏着块帕子擦泪,让于祗招呼她公婆坐。
江盛摆手表示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就是来送送老于。亲家一场,应当应分的,坐就不坐了吧。」
陈雁西走到江听白面前问,「你歇够了,也该回去让你爸喘口气吧。」
也许是感同身受。江听白倒没像之前那么态度强硬,「等忙完我岳父的丧事,你和我爸也保重身体。」
陈雁西当着于家人的面也没多说。
等一上了车。她就迫不及待哼一声,「他还记得自己姓什么?看他尽心尽力那样儿,就跟明容亲生的似的。」
江盛拍了下她的手,「行了,少说两句。老于人刚走路。」
陈雁西气道,「我为什么还要少说!没听人说吗你?儿子都不是你家的了!」
于从声的丧事办得风光体面。当中不乏江听白的功劳,凡事都要最好的,包括专程从五台山请来超度的和尚,已经闭门不见客的风水大师亲自挑的墓地,还有原本同于家不算交好的几户望族,看在江听白亲自送讣闻的面子上,也都来参加了追悼会。
北京这种地方,像这样的传闻永远是走在最前头的。没等到于从声出殡那天,全京城就已经知道,江家那位太子爷,对他这位联姻的太太,是一等一的上心。
而于祗强打出来的精神,也就撑到了把于从声的骨灰,送上山的那一天为止。
他们一行人从八宝山下来。先送明容回鸦儿胡同,于祗跟在她妈妈后面,刚一跨过院门儿,还没进来的江听白就听见佣人们喊了一声,「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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