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虽然有四爷的嘱託,但看着脸色苍白的小姐,弄琴犹豫一番还是开了口,「您没事吧?」她说到这,话一顿,紧跟着又说,「您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或是有什么想和人聊聊的,可以和奴婢说。」
她不清楚小姐是不是因为知道四爷的心意才会变成这样。
但看着小姐这副模样,她实在有些担心。
顾姣听她这样说,心里一动,眼睫也跟着扑朔了几下,但当她张口的时候,看着弄琴那双担忧的眼睛,心里忽然又是一紧,先不说她自己都还摸不透自己是个什么心思,就说四叔……她怎么能喜欢他?
喜欢这两个字从心里冒出来的时候,即使早已有感觉的顾姣还是没忍住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喜欢……
所以她这几天变得那么奇怪是因为喜欢上四叔了吗?
怎么会呢?
她不是一直都拿四叔当自己的长辈看待吗?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可除了喜欢之外,还能因为什么呢?莫名其妙的发呆,压抑不住的心跳,时不时总会想起四叔,一想到四叔有喜欢的人心里就觉得苦涩,还有今早那怔神间写下的三个字,鬼使神差地还把它藏了起来……
「小姐?」
弄琴看她的脸比刚才还要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她不由更加担心起来。她到顾姣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却发觉触手冰凉,「您的手……」
「……没事。」
顾姣把手从她的手心里抽了回来,她摇了摇头,垂着眼帘避开了她的注视,双手用力交握,哑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没事。」
她没事。
她也不能有事。
「别让四叔知道。」她压着声音嘱咐弄琴,又像是在叮嘱自己。
她一字一句和自己说,像是在给自己洗脑一般,她不能喜欢四叔,她不该喜欢四叔,即便真的喜欢,她也不能告诉四叔,四叔有喜欢的人,四叔只是拿她当晚辈,他要是知道她的心思,恐怕以后就会远着她了,只是想到这个可能,顾姣就觉得自己难过极了。
她不想让四叔远着她。
她想让四叔一直这样对她好。
顾姣这低迷难过的情绪在快到沈府的时候终于被她尽数压抑下去了,她一直都是这样,想不明白的时候想躲着避着,让人可以轻易窥探出她的想法,可当她想明白,真想掩藏起来不让人发现的时候,旁人也很难发现。
所以当她走下马车的时候,除了小脸有些发白之外,其他的情绪已经看不大见了,甚至还能自若地回答起沈迟姜的话。
「顾小姐身体不舒服吗?」看着顾姣发白的小脸,沈迟姜不禁蹙眉担忧询问。
「这几日在船上有些没睡好,我回头休息下就好。」顾姣说。
「那我让人直接带顾小姐下去休息?」
顾姣点点头,客气地和人说了一声,「劳烦沈姑娘了。」
「劳烦什么,应该的。」沈迟姜说完喊了一个下人过来,嘱咐她带顾姣去西苑。
顾姣没意见,走之前又和沈迟姜道了谢,转头又和赵长璟轻声说了一句,「四叔,我先去休息。」她没抬头,而是垂着眼睛和人说的,她虽然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怕看到四叔。
她怕四叔看透她的心思。
「嗯。」
赵长璟点点头,没阻拦,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却带着一抹沉思。
「赵修和。」
沈迟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人都走远了,你还不回神?」
带着笑意和揶揄的声音终于让赵长璟收回了目光,他垂眸,凤眸淡淡看了沈迟姜一眼,听她笑着问,「四叔?」
赵长璟淡声,「别家的小辈。」
「哦,只是小辈吗?」沈迟姜仍是挑眉笑看着赵长璟,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能和赵长璟这样聊天,瞥见他望过来的漆黑目光,她一笑,以为他是不想作答,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到底没有剖人根底的习惯。
今日几番揶揄也不过是因为他是赵长璟,要是换做别人,她连打听的心思都没有,可这个人是赵长璟,她怎么可能不好奇?
「不是。」
耳边忽然传来淡淡的两字。
沈迟姜正准备带人进去,陡然听到,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先前的问题,她双目微睁,为赵长璟的坦然惊住了。
「不只是小辈。」
赵长璟看着顾姣离开的方向,补充完,而后也没理会沈迟姜,径直抬脚走了进去。
……
顾姣被人领着去了客房歇息。
沈家家大业大,即便是一间客房,布置得也十分精緻好看,门前小桥流水,门后……还有一片竹林。见惯了在府中种桃李杏树,倒是少见有人种竹林的,这么多年,她也就在四叔那边看到过。
想到那位沈姑娘和四叔的熟络,她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
「您要休息会吗?」
弄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猜测,她回头,看到弄琴脸上依旧布满着担忧。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事,她谁也不想说,谁也不能说,顾姣红唇微抿,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嗯,休息会吧。」但在船上休息了那么多天,她这会实在不困,何况她心里还压着事……枯坐一会后,她还是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