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姜不知道昨天的那些事,倒是赵长璟跟她点了头。
顾姣立刻便急了,连酸甜可口的果茶都顾不上喝了,她问沈迟姜,「沈姐姐,杜姑娘怎么了?」又与人说,「昨天就是杜姑娘救得我,要不然我恐怕都没机会再见你们了。」
「我说修和怎么突然让我打听这位杜二姑娘的事。」沈迟姜恍然大悟。
她没再隐瞒,把自己调查到的事与人说了一遭,「那杜家也是做生意的,跟我家不算近,但过年过节的也有往来,你说的杜姑娘就是杜家的二姑娘,她有个姐姐,叫杜黛心,早年嫁给了济南府通判家的二少爷。」
顾姣虽然和沈迟姜相处不多,但也知道她快人快语,她忽然提起这位杜大姑娘绝对不是在讲述杜家的情况,又想到昨天那位杜姑娘说的被骗,她的心不由都跟着揪紧了。
「她跟我说她是被人骗过去的,是……她的姐姐吗?」
沈迟姜点了点头,脸色也有些难看。
顾姣不解,语气吶吶,「为什么啊?」她家里姐妹和睦,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这样害自己的妹妹。
沈迟姜这种事却是看得多了,但说起这事,声音也有些低沉,「杜黛心的夫君,也就是那位通判家的二公子最先看上的是杜南兮而不是杜黛心,这杜大姑娘不知道发现了什么,不去管自己的丈夫,倒是反过来陷害自己的妹妹。昨晚杜二姑娘回家要个说法,可杜家二老,一来是怕丢了名声,二来也怕自己大女儿被休,便让杜二姑娘忍下此事。为着这件事,杜家已经闹开了,我听那位杜二姑娘的意思,是想自立门户。」
她说到这不由啧嘆一声,「不说别的,这位杜二姑娘无论见识还是决断,都算是女中翘楚了。」
顾姣没想到这件事竟会是这样。
想到昨夜那个情形,那位杜姑娘那个时候不仅慌张,恐怕还很绝望吧,自己的亲姐姐骗她去那样的地方,而现在她的父母还偏袒自己的姐姐,让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她很生气,「就拿他们没办法吗?」
沈迟姜嘆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她也生气,也觉得那位杜二姑娘可怜,但这种事就算报官又能如何?
「你去问问那位杜二姑娘,她若真想自立门户,我们可以帮她。」突然听到这一句,沈迟姜难得迟钝了下,她握着茶盏,目光一点点往赵长璟那边看,确定是他说的之后更是震惊无比,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你……」
她看着赵长璟吶吶开口,都有些快不认识他了。
但见顾姣面上的表情,似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像是习以为常了,只有眼睛是明亮的,「真的吗?四叔,我们真的可以帮她吗?」
「嗯。」
赵长璟垂眸,看着顾姣脸上的期待时,他漆黑的眼眸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如果她真的考虑好了的话。」
沈迟姜看着两人,原本惊愕的表情也被别的情绪所取代。
她伸手撑在额角,失笑般摇了摇头,赵修和,还真的是不大一样了。
……
吃完午膳,是一个时辰后的时候了。
「真不去我家住?」分开的时候,沈迟姜问顾姣。
顾姣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我们估计也待不了多久,就不麻烦了。」主要是她有话想跟四叔说,去了沈家不方便。
沈迟姜也不好强拉着他们去,遗憾之余,倒也没忘记正事,「杜南兮的事包在我身上了,我这会就去找她。」
顾姣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果然灿烂了许多。
看着她笑的没有阴霾的样子,沈迟姜就很想伸手掐一掐她的小脸,可惜,有赵修和看着,她要敢上手,估计这手今天就算不废也要被人瞪死,轻咳一声,她开口,「那我先走了。」
她说着又和赵长璟打了一声招呼,便策马离开了。
济南的风扬起她艷丽的红裙,顾姣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直到赵长璟说,「走吧。」
她才回过神。
点了点头,轻声应好。
马车停在一株柳树旁,那边靠近湖畔,沿着河道往前走,路边的柳梢随风拂在她的脸上,有些痒,她却无暇去顾,离马车越近,她的步子就越慢,最后就连赵长璟也察觉到了,「怎么了?」
他停下步子回过头,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模样,想到昨夜她没说完的话。
负在身后的手紧握,心中的警铃再次被拉响,但赵长璟还是看着她开了口,「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吗?」
「……是。」
顾姣低着头,她犹豫不决的手,两隻小手就会紧紧握在一起。
此刻也是如此。
心臟快得像是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她只有咬着牙才能抵消一些心臟跳动带来的颤动感,可耳朵震耳欲聋的倒是没法再管了。
赵长璟看她一脸纠结的模样,大概也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他眸光微黯,正想让她别有这么大的负担,可他的话还未从喉咙口吐出,就看到面前刚刚还一直埋着头的小姑娘抬了头,「四、四叔!」
她的声音听起来结结巴巴的,但脸上的犹豫倒是终于没了。
知道她这是终于做好决定了,赵长璟声音愈发哑了,他垂眸,遮掩住眼底的情绪,「……嗯。」
可想像中的拒绝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句让他惊怔的话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