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髮老人朝他们拱手,看了一眼顾姣和赵长璟,笑着说道:「这就是小娘子的夫君吧?」
顾姣轻轻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忙臊着脸摇头,「不,不是,我们,我们还没成婚。」话出口,她就觉得自己这番话好像有些误导性。
倒像是在说她和四叔已经定亲了一般,虽然四叔的确有这个意思。
果然,下一刻老人就发出瞭然的声音,「原来你们还未成亲,我看你们如此恩爱还以为是才成婚不久。」他笑捋着自己快到肩膀的白须说道。
果然被误会了。
顾姣有些无奈,又觉得这段对话莫名有些耳熟,恍惚间想起那次在河间府被那几个姑娘拉着说四叔与她的关係。
那会也是这样,她们起初以为她跟四叔成婚了,后来又以为他们是未婚夫妻,等她解释他们没那样的关係,便以为四叔是她的情郎,那会她震惊之余拼命解释,觉得她们的想像实在是离谱,她和四叔怎么会是那样的关係,没想到……一语成谶。
她跟四叔真的在一起了。
怕多说多错。
而且她跟四叔这样走在一起,若再去解释他们没关係,也不好。
就是不知道四叔是怎么想的,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四叔,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回握住她的手,而后主动面向那位老翁,客气道:「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老人说起正事,「我先前见小娘子十分擅长机关术法,正好过阵子我们济南要举行一个机关大赛,老朽便想邀请小娘子做我们这一届机关大赛的评委。」
有路过的人听到这话都有些吃惊。
其中有认出老翁身份的人更是在一旁惊呼道:「徐老先生居然要请这年轻娘子做评委,那机关赛的评委不都是这一行的前辈吗,这小娘子也太年轻了吧?」
顾姣显然也有些吃惊。
她师父不是什么爱拘束的性子,虽然每年都有人请他去当评委,但他都是能躲则躲,连带着她也没去过这样的比赛,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有人请她做评委,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但很快,她回过神就摇了摇头,「很感谢您的邀请,但我们明日就要出发去章丘了。」
「可我听小娘子的声音也不像是章丘那边的人啊。」倒有些像京师那边的,「离比赛还有几日,小娘子届时从章丘回来参加也行。」
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小娘子的,虽然年纪小,但思路清晰,头脑也很灵活,比他们这些老头子好多了,若是有她做本届的评委,想来他们的比赛也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可顾姣还是摇头。
「实在抱歉,等之后有机会,我再向您讨教吧。」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人纵使遗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那老朽就不打扰小娘子和郎君了。」他说着又指了一处地方,「老朽的店铺就在那,之后小娘子有兴趣或者改变主意,可以随时来找老朽。比赛在七月二十三举行,一共三日,小娘子在此之前随时都可以来找老朽。」
顾姣顺着目光看过去,那边挂着「徐家匠医」的牌子,门前还摆着许多机关製作的器物,看来这位老人家是真的很喜欢机关,她和老人点头,说了句好。
老人知道他们还要閒逛,也就没再耽误他们的时间,说完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长璟垂眸问顾姣,「真不想参加?你若想参加的话……」
知道他要说什么,顾姣摇了摇头,「我们在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我若应承他们,肯定不好随时离开,那样会耽误您的事。」
「你若真有兴趣,我让曹书他们陪着你,我……」
「然后您就一个人先去?」顾姣小脸不高兴的,语气都变凶了,即使藏在薄纱后面,也能让赵长璟立刻感觉到她的不高兴。
「别说您自己骑马去路上危险,而且我也不想和您分开。」
她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能引起人心中的波澜,她就是习惯了把自己所有的心思、想法都和四叔说,她仍抱着四叔的胳膊,脸也跟着贴了过去,「机关大赛每年都能有,以后总有机会参加的。」
虽然这次机会的确很好。
但为了比赛要和四叔分开,她才不要。
而且她要真参加这样的比赛,肯定更希望四叔能留在她的身边。
「等下回吧,等您有空了,您再陪着我去看看。」她抬眼看四叔。
「好。」
赵长璟垂眸看着她,应允了她的话。
顾姣便又重新高兴了起来,「四叔,我们继续逛。」她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鸟儿,对什么都感到新奇,边走边还说,「回头我要给师父写封信,告诉他今天的事。」她语气骄傲,「省得他总觉得我不学无术。」
「还得提醒师父一声,省得总有人拿着他的机关盒胡乱敛财。」
「也不知道那个老闆是怎么得到师父这隻机关盒的。」她小声咕哝道,说着又摇了摇头,「算了,反正现在他没作案的道具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无辜受骗了。」
说了半天也没听到四叔的声音,以为四叔是不喜欢她的碎碎念,一回头却看到四叔一直看着她。
依旧是那双温柔专注的目光,仿佛里面写满了无尽的情意。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她就是觉得被四叔这样看着有些难为情。她红了脸颊,小声问,「四叔怎么这样看着我?」